166.天下誰屬(1/2)
長安城東都門外,左大司馬逄安帳中。
前西安侯劉孝此時歪坐在墊子上,向對面的逄安敬酒。
劉孝被徐宣當作一顆不一定會用得到的閒棋子帶到了長安,一如既往地做起了備胎。眼看小皇帝玩得有聲有色,自己轉正無望,劉孝心內焦急,PIGU又不爭氣,極其容易受到火力攻擊,這段日子過得著實不順。
不過不順不要緊,人家會做夢呀!總是有那麼一種人,天生的愛做夢,而且做的往往是美夢,比如說劉孝。前西安侯爺是個勇於進取的人,從來沒有放棄過夢想。
可惜的是,夢想總是漸行漸遠。就像心目中的女神總是在別人的懷裡,而自己只能看著他們的背影,仰著頭,試圖阻住流出的鼻血。
人家小皇帝進了長安城,住進了長樂宮,坐穩了皇帝的位子。可劉孝就沒那麼好命,連長安城都進不去,還在營中蹉跎,不僅沒皇帝位子坐,甚至連屁股底下的坐墊都坐不穩。
離皇帝寶座越來越遠,劉孝心裡著急,連吃飯都沒了胃口。
他的奴僕張五卻很開心,只顧著把侯爺吃不掉的東西全掃到自己的肚子裡。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個多月,主僕二人的形狀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劉孝瘦成了一根棍子,張五胖成了一個圓球,兩個人倒是湊成了一對好同志。
劉孝與左大司馬逄安關係不錯,從前便時常到他帳中飲酒。自從進長安之後,當然是湊不到一起了,不過逄安這兩天回到營中,一番調兵遣將,各營震動。劉孝好像是聞到了骨頭的狗,立刻覺得這事兒有蹊蹺,便捧著一罈子好酒來訪,要與逄安月下對酌。逄安是個酒鬼,對酒一向是來者不拒,當即坐下來與劉孝對飲。
兩個人邊喝邊聊,話題無非就是營中之事。劉孝道:「本侯平生最佩服的人物便是御史大夫,持赤夜而舉大事,率十萬兒郎出青州,縱橫萬里,一手興復漢家江山,實在是難得的英雄。」
「你這話說得不錯!我逄安誰都不服,就服三老一個!就沖你這話,就夠格做我逄安的兄弟!」
逄安大字不識一個,生得一副直性子,他認準的事兒八匹也拉不回來。而這世上他最認準的一件事兒便是:樊崇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是他的老大,也是赤眉軍獨一無二永不動搖的第一把交椅。
歷史上的逄安就是樊崇最忠實的一個小弟,在投降劉秀進入洛陽之後,樊老大受不了監視下的小地主生活,又密謀出逃,想回到青州家鄉東山再起,逄安二話沒說,毫不猶豫地表示追隨,兩個人不顧徐宣苦苦相勸,執意出走,結果事泄被殺,逄安成了樊老大的陪葬,從人間一直追隨到陰間,以生命和鮮血證明了自己的忠誠。
同為兄弟的徐宣和楊音卻老老實實地在洛陽過起了小日子,直到後來被放歸故鄉,終老桑梓。
逄安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可惜,三老英雄蓋世,卻也只能屈居人下,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有了這麼大的基業,全是幫別人忙活,自己落了個兩手空空,還要受那些小人的氣。」
劉孝心裡歡喜,卻假作驚異地問道:「大司馬怎麼這麼說呢?」
逄安心裡煩悶,身邊無人排解,竟把劉孝當成了個知已,把江陽將軍被殺之事和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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