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城陽之王(2/2)
陛下了解到營中士卒騷動,既沒有彈壓,也沒有嚴打,只張羅了一個漢超聯賽,就把幾十萬將士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不僅營中秩序大為好轉,就連長安城都安定了許多,進城的士卒明顯減少,搶劫和殺人事件的數量直線下降。
皇帝陛下覺得,等到女閭和漢超都興辦起來,不僅城內秩序會更好,他的內庫必定會被裝得滿滿的。
這一陣陛下為了士卒和百姓操碎了心,因為太過勞心勞力,不得不增加睡眠時間、增加飲食進行彌補,這使他最近紅光滿面,甚至有些發胖。
大漢皇帝陛下的恩澤是無所不至的,無論百姓和士卒,雨露均沾。
陛下想到了他手下的功臣們,就是那些顛沛多年的赤眉軍將領,他們南征北戰,為大漢政權立下汗馬功勞,也該體會到皇帝陛下的天恩雨露了。
進了長安,他這個皇帝鳥槍換炮,身價倍增,而那些手下也應跟著提升地位,享受擁立皇帝陛下、進入偉大首都的紅利了。
封爵之事勢在必行。
這一天,皇帝宣召樊崇和徐宣等人進宮。樊崇向徐宣道:「總是要召進宮中議事,和那些書呆子一起,一議就議半天,之乎者也的,老子又不識字,能聽得懂嗎?我不去!你就說我病了!」
徐宣沒法,只好和楊音兩個人去了。
現在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事情特別多。皇帝幾乎每天都要召五大頭領入宮議事,都是一些政事,涉及到新政權的方方面面,沒有文化的泥腿子哪兒聽得懂這些?只是在那兒呆坐著,聽著那些儒生侃侃而談。
更難受的是,在皇帝面前要保持儀態,否則就是有錯。逄安有一次議事時歪著身子打瞌睡,被儒生們當場指責為君前失儀,逄安氣得當即表示再不來議事了。
皇帝並沒有怪罪他,而是哈哈大笑道:「馬上將軍死且不怕,尚怕議政乎?」之後便批准了他可以不必參加議政。
逄安如蒙大赦,大大地鬆了口氣,謝逯立即有樣學樣,也跟著請求豁免了這件差事。
現在輪到了樊崇,他雖然還沒有請求免除這項差事,但是經常託病不去,可以說樊崇四十多年生過的病也沒有這半個月多。
徐宣有時候簡直懷疑皇帝是故意的,拿這些囉里巴嗦的政事來煩擾這些目不識丁的大老粗,讓他們自覺地從權力中心退出去。
大漢丞相拉著粗通文字的大司農楊音,堅守在議事者中間,拼命抓住從手中漸漸溜走的權力。
今天議事的人格外的少,只有侍郎楊延壽一人。如今楊延壽幾乎成了皇帝的私人秘書,多參與機密之事,聖眷尤隆,是朝中的大紅人。
徐宣、楊音行了禮,皇帝道:「丞相、大司農,朕與士元正在商量封爵之事,你們來參謀參謀。」
楊延壽遞給徐宣一本名冊,徐宣接過一看,見上面頭一個便是劉恭,上面寫著「城陽王」,下面一行小字:「三縣,三萬八千戶」。
徐宣詫異道:「臣前幾日剛查過戶籍,城陽國有四縣,五萬餘戶,怎麼此處只有三萬?」
皇帝道:「大兄說了,當年先祖有誅諸呂、安天下的功勞,才得封城陽王,而他於國家未有寸功,不敢與先祖比肩。」
劉鈺打著興復漢室的旗號做了皇帝,按照禮法,繼承的是前漢的宗廟,城陽王劉章這一系只能由劉恭來繼承。劉鈺便想封他在先祖故地,繼為「城陽王」。城陽國在齊地,本就是繁華之地,肥水不流外人田,給自己的兄長正好。
劉恭卻很謙恭,說連年戰亂,天下窮苦,國庫空虛,不願廣自己的封地占國家的賦稅,又因自己沒什麼功勞,抵死不願接受王號,只願意接受父親的「式侯」爵位。
因為他是皇帝的長兄,理應位在諸王侯之首,第一個受封。若是他只為一縣之侯,那往下就沒法封了。這不是擋了別人的富貴之路麼?劉恭也知道這個道理,只好接受,但又提出要削減封地,戶數不能越過赤眉軍老大樊崇,畢竟這支隊伍是樊崇拉出來的,他才應該是第一功臣。
劉鈺就依了他,把城陽國削掉一個大縣,只餘三萬八千戶,劉恭才答應下來。
徐宣聽了,知道這是以劉恭定了個高限,其餘人怎麼也越不過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