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老虎進城(1/2)
劉鈺和樊桃花的婚禮定在一個月後。
整個朝廷都忙起來了,皇帝大婚是這個新王朝成立以來的第一場重大慶祝活動,儒生們以極大的熱情投入到這件天大的喜事中去,有關儀式被反覆辯論,力爭符合古禮。
這幾天朝堂上天天在吵架,吵的內容極其無聊,除了皇帝婚禮上的衣著,便是婚禮上的禮儀,要不就是婚宴上的吃食。
儒生們各執已見,爭論不休。皇帝不勝其煩,忍不住怒道:「是朕的婚禮,你們瞎吵吵什麼?不要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禮儀從簡!」
皇帝定了調,事情好辦了許多,禮儀儘量簡化,但是排場是不能省的。這不只是一樁婚事,也是一樁政治大秀。也就是說,這場婚也是結給天下人看的,萬不可寒酸。
御史大夫府第里也是忙亂不堪,樊崇每天春風滿面,大聲吆喝著,指揮家人準備著慶典的東西,一絲一毫也不容差錯。
他不用上朝理事,就把所有的精力投注到這件事上,力爭讓自己的女兒風風光光地大嫁。
楊音也很忙,他的侄女楊素青將作為妃子,與身為皇后的樊桃花一同出嫁。
楊音的大兄死得早,留下一兒一女,楊音都當成親生兒女一般撫奍。能嫁給他一直看好的小皇帝劉鈺作妃子,楊音十分滿意。
楊素青是個剛滿十四歲的小姑娘,她可不像十五歲的劉鈺有著一顆三十歲的心臟,她就是一個純粹的孩子,對男女之情懵懂無知,尚不清楚這件事對她意味著什麼。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著皇帝的婚禮,這件事點燃了整個長安的熱情,幾年來處在戰亂中的長安市民,一直掙扎在生死邊緣,如今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太平日子,正需要這些談資,來豐富一下他們無比饑渴的娛樂生活。
在這個幾乎普天同慶的氣氛中,突然出現在了一件煞風景的事,而且這事兒還有越鬧越大的趨勢,讓整個長安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事情起源於一個小人物,在整個長安他是一個小人物,但是在城外的某個軍營中,他也算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
江陽營的錢巨人是個狠人,他不僅在戰場上狠,下了戰場依舊是狠,他在營中的地位相當於泰山營的王二楞子,拳頭最硬,無人敢惹,他小名叫做小虎,營中人都稱其為「錢老虎」。
錢老虎是黃興的小舅子,手下七八百人,都是營中最兇悍的戰士,雖然人數不多,卻是江陽營的實力擔當。
黃興是左大司馬逄安的親信,逄安一向對錢老虎比較賞識,幾次向黃興要人,想讓他去做自己的侍衛隊長,黃興考慮到營中的戰鬥力,便一直推託,直到破了長安,覺得以後沒什麼仗可打了,才答應了逄安,讓錢老虎這幾天就過去上任。
錢老虎無愧於他的姓,他貪錢,每到一處,便拼命搜刮,不惜使用暴力,時常打傷百姓,甚至打死人,雖然有軍令「殺人者死,傷人者償創」,但是營中人都替他遮掩,事情常常是不了了之。
錢老虎前一陣隨黃興在別的縣城屯守,沒有和大軍一道進攻長安,等到他回到大營,營中風氣全變了,居然沒有人進城劫掠,大家都在營中忙著踢球看球,這是什麼意思?
錢老虎做夢都想進長安城大撈一次,萬萬沒有想到,長安城是到了,但皇帝陛下竟然下令禁盜,直接約法三章了。
更過分的是,他們江陽營竟然沒有屯紮在城裡,依舊呆在城外,據說是因為城裡沒有地方,擱不下那麼多人。
錢老虎才不信這鬼話,憑什麼羽林軍和濮陽營、汶陽營可以住在城裡?他們江陽營就得苦哈哈地守在城外?老子偏要進城去湊熱鬧!
於是他便約了幾個兄弟,一道進城去閒逛。赤眉軍各營也無所謂什麼出入營管理,大家都閒散得很,尤其是現在,將軍校尉都沒心思搭理自己的士卒,管理更加鬆散。
進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錢老虎好不容易擠進城門,已是出了一身的透汗,感覺長安城除了街道比別的城池寬闊,人比別處更多之外,也沒什麼出奇的地方。
錢老虎走在街上,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想來想去,猛地一拍腦袋,對呀,這些個百姓,他們好大的膽子!見到他們青州兵竟然不逃跑!甚至還看著他們笑?真是豈有此理!沒見他錢老虎腰間挎著刀呢嗎?還當不當他們是兵了?
也難怪他接受不了,赤眉軍哪次破城都是雞飛狗跳、鬼哭狼嚎,百姓根本不敢上街,整個城都空蕩蕩的,哪有現在這種熱鬧繁華?
錢老虎見街頭一個算命的攤子,一時興起去搖了一卦,沒想到手氣差得不行,一下子抽了個下下籤,算命先生道:「您今天犯煞星,最好現在回家去,關上門老老實實地呆上一天,明日煞星退了,也就無事了。」
錢老虎呸地一口濃痰吐在地上,罵道:「放屁!再胡說老子揍你!」錢也沒給便回身走了。
算命先生搖著頭,等他去得遠了,自言自語道:「看在你今天有血光之災的份上,不和你計較了。」
錢老虎走著走著,看到一家開門做生意的店鋪,頓時覺得手有點發癢,這種布莊最有錢了,進去不撈十幾萬錢出來都算白進一趟,再扛上幾引布,那簡直就是發達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