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不走不守(2/2)
任尚命各曲各屯在冰面上樹起旗幟,集結軍馬,妄圖使部隊改得建制,統一號令。可是不等到士卒奔到旗下,許多已被突騎追上斬殺。冰面頗滑,使突騎的速度放慢,但依然比步兵快了許多。
眼看再打下去,任尚又要吃上一個大虧,多虧劉茂率大軍前來增援,逼得幽州突騎退去,任尚軍才沒有遭受更大的損失。饒是如此,這一戰,虎牢關精兵傷亡將近兩千人,算得上是慘重了。
任尚聯想到幾年前的洛陽之戰,他一戰葬送了洛陽三萬精兵,今天這一幕差點又一次上演,讓他不寒而慄。在北邙山射殺蓋延,讓他好不容易驅除了心中的陰影,可今天這一戰,他對幽州突騎的恐懼再次被喚醒。
任尚心有餘悸地道:「當年幽州突騎縱橫伊洛,使三十萬洛陽兵不敢出城,如今洛陽兵只數萬,若突騎直取洛陽,我軍恐怕難以抵擋。」
劉茂道:「陛下此次東征,身邊有涼州大馬一萬騎,還有羽林騎兵一萬五千,自可對付幽州突騎,只是前一陣子陛下去了緱氏,不知如今是否已回洛陽。。。無論如何,我軍必須要將敵軍牽制在此,不讓其南下洛陽!」
劉茂留下兩萬兵馬守護成皋、虎牢兩關,他則率剩餘的七萬大軍西下,在後面緊緊地咬著敵軍,兩軍邊戰邊走,一路從虎牢打到了偃師。
令劉茂震驚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偃師城已經失守了!城頭上站著的人,正是河內太守馮異。
原來敵軍分三路渡河。一路在邙嶺道附近,此處離偃師最近,只要過了邙山,便是偃師,馮異率軍兩萬從此處渡河,襲奪了偃師,王梁率軍三萬,在虎牢關附近渡河,他的目的是纏住了劉茂,為馮異突襲偃師服務。而另一路則由劉秀親自率領,在孟津渡以東登岸,對駐在孟津渡的芳丹和崔秀理都不理,而是急行軍直撲邙山口,秋風掃落葉似地擊潰沿路守軍,幾日內便抵達洛陽城下。
劉秀率十萬大軍包圍了洛陽城。
劉秀的戰術很明確,除了洛陽,他哪兒都不攻,只要迅速抵達洛陽城下,以兵威逼迫建世皇帝及他屬下的大臣,如此則不管是孟津渡還是新安之兵,都將疾趨洛陽城下勤王救駕,那麼他便以逸待勞,在洛陽城下聚殲敵軍。
自從進攻太行山受挫,劉秀便迅速調整攻擊方向,除了耿弇還在北方進攻并州之外,太行一線轉攻為守。劉秀只在洛陽以北的河內、以東的河南集結大軍,欲趁著洛陽兵下潁川,伊洛平原兵力空虛之機南下,與劉鈺決戰。
嚴寒的天氣使大河暫時喪失了自然天險的隔絕作用,劉秀毫不猶豫地下令踏冰南進,又以令人眩目的速度突進到洛陽城下,幾天的功夫,洛陽的形勢便緊張起來。
這場戰役一切都很完美,都和劉秀的算計一模一樣,唯有一點出現了差錯。
劉鈺沒在洛陽。
此時留守洛陽的是河南太守郭伋,禮部侍郎杜陵、太中大夫谷恭等人亦在城中。兵部尚書楊延壽、胡騎校尉竇友,越騎校尉鍾離華、太中大夫鄭興等一眾太臣則隨駕在緱氏。
因潁川戰事激烈,洛陽向潁川先後派兵十餘萬,洛陽精兵幾乎被派空了,只好又從關中運兵過來,可此時關中之兵還沒有到,洛陽城中只有兵四萬,對於這座天下數一數二的大城來說,兵力並不是很充足。郭伋立即徵發新兵兩萬上城守御,又急征民夫三萬,整個洛陽進入最高級別的戰備狀態。
遠在緱氏的皇帝劉鈺第一時間得知洛陽被圍。
眾臣立即慌了神,太中大夫鄭興立即請求皇帝南下進入潁川,經過漢軍控制的潁北地區轉到宜陽,再經由函谷關進入三輔,回師長安。
這個建議立即引來眾臣的附合。
皇帝一手摸著頜下的小鬍子,說道:「這條路聽著不錯的樣子。」
見他這麼說,胡騎校尉竇友道:「臣願率涼州大馬,一路護送陛下回長安,必保陛下周全。」
「這個主意好像也挺好。」皇帝點頭道。
於是眾臣七嘴八舌地出主意,該如何走,是坐車,還是騎馬,是打著皇帝旗號光明正大地走,還是偃旗息鼓,悄無聲息地溜走。
皇帝看了看身邊的新晉郎官郭躬,問道:「仲孫,你覺得呢?」
郭躬稍稍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麼多大臣在旁,皇帝竟問到了他這個新來的三百石郎。
但他毫不遲疑地道:「陛下若退出伊洛,則洛陽不復為陛下所有,陛下若退回關中,則關外之地必定落入他人之手!」
皇帝一笑,問道:「那你說該如何呢?」
「令關內出兵救援洛陽,令潁川退兵以保緱氏,陛下駐在緱氏,為長久之計。劉秀遠道而來,軍糧有缺,利在速戰,必不能持久,只要守住洛陽和緱氏,劉秀必將退去。」
劉鈺點點頭道:「總算有一個不想逃跑得。」
楊延壽也道:「陛下若想保住伊洛,看來只能暫時放棄潁川,將潁川之兵調回,先將劉秀大軍趕出去。只要我們據住了轘轅口,將來隨時可以再殺入潁川郡。」
鄭興道:「陛下身系天下,萬乘之尊,不可處於危險之地,陛下還是應該班師,迴鑾關中為好!」
他的話引起了熱烈的響應,尤其是那些文官,各個在長安有嬌妻美眷,沒人願意在這裡冒著打仗的危險。
此時皇帝站了起來,說道:「從潁川繞回關內的路很好,你們這些人想回去的就順著回去。。。但朕是絕不會回去的!」
他皇帝話一說出來,眾人都吃驚地看著他,楊延壽道:「陛下,莫非您想守緱氏了?」
「不,彈丸之地,何足守御?朕不守緱氏。」
「那,陛下。。。」楊延壽有點暈了。
皇帝說道:「朕將回軍,增援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