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馬上高低(2/2)
烏蓋道:「城裡的饑民沒有多少,大多是城外的。因賊軍渡河南下,圍攻洛陽,馬蹄所至,許多百姓失了家園。因此都湧入城中行乞,陛下便命各城開官倉賑災,務必讓饑民都能吃上飯,免得餓死。陛下還從少府中拿出錢來,為無家可歸的饑民付賃屋之費。」
「賃屋之費?」
「陛下命城內百姓,凡住房寬裕的,都騰出些屋子,供饑民暫時安身,哪怕只是一間牛棚,一間柴房,亦可多少抵些寒冷,免得凍死了人。陛下代所有饑民付賃屋之費。等到天再暖一些,陛下還會出錢,讓官府組織災民重返家園,回去整修房子。」
鄧終點了點頭,心道:「這放牛皇帝看來心腸還真是不錯。早聽說他靠賑災起家,原來還以為是沽名吊譽,如今看來竟是真的仁慈。少府里的錢都是他的私房錢,一般皇帝都用這錢揮霍游幸,像他這樣為百姓花費的可謂絕無僅有。」
人禍里屬兵禍最烈,戰場上死的人是明面上的,戰場之外的枉死者常常甚於戰死者。劉鈺在盡力為洛陽大戰善後,免得百姓無辜枉死。人就是資源,人就是國力,他還指望著薅這些人的羊毛呢,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羊們倒斃呢?
這一路走來,鄧終很有感觸,劉鈺的形象在他的心裡越來越鮮活和豐滿。他不僅有一顆仁慈的心,而且有落實這份仁慈的決心和手段,同時是天縱的設計奇才,能鼓搗各種新奇玩意,比如石磨,比如紙,比如傳說中攻城威力無比的連環霹靂車。
鄧終心中一動,向烏蓋道:「烏兄,鄧某有個想法,好像有點不合情理。。。我等皆是戎馬之人,住慣了軍營,能否讓我等依舊住在軍營之中?聽說羽林軍乃天下精兵,我等願宿於羽林軍營,見識一下強軍的風采。」
為什麼要住進軍營,當然是想探一探羽林軍的底細。鄧晨說過,劉鈺的羽林軍太強,劉秀對於打敗他們完全沒有信心。鄧奉對此很不以為然,讓鄧終無論如何都要去探上一探。
烏蓋笑道:「所謂真正的將軍,說的就是鄧兄這樣的人啊!」
鄧終如願以償地住進了軍營,這個駐地是中壘營和射聲營聯合駐地,兩營都是皇帝的護衛部隊,歸中郎將王猛統領。
讓鄧終吃驚的是,羽林軍的將領們都十分年輕,中郎將王猛只有二十二歲,其餘各校尉也都是二十歲左右,全軍幾乎就沒有三十歲以上的將領。
烏蓋道:「只要立了功勞,不管多麼年輕,陛下絕不吝惜官職和賞賜。前一陣子破轘轅口的奮威將軍穆弘,如今也不過二十出頭,卻已是一軍統帥,他已因定潁川之功被封為列侯。」
「二十歲便封侯,實在是了不得,那可是列侯啊!」鄧終的百人衛隊一下子炸了。
烏蓋笑道:「憑諸位的本事,博取封侯如探囊取物一般,天下廣大,有數不清的功勞等著人去立,大丈夫當自取封侯,何必在此羨慕旁人呢?」
這話說的南陽士卒個個熱血沸騰。他們跟隨鄧奉,是為了保護家鄉,也是仰慕鄧奉的為人,沒有太多想過前途功名之事,此時見了羽林軍這些年輕將領,建功立業的雄心開始蠢蠢欲動。
當晚臨睡前,鄧終向著他一百人的護衛小分隊道:「明日開始,我等要隨羽林軍一道訓練,看看羽林軍成色到底如何,也讓他們見識見識南陽精兵!」
一早號角齊鳴,鄧終起床收拾,率諸人出外列隊。沒想到羽林軍早就列隊完畢,此時正喊著口令跑出駐地,這是他們每天早上的必修課,出大街跑步。
整個駐地內只有鄧終這一百人還在手忙腳亂地列隊。
鄧終很尷尬,第一天清早便成了個倒數第一,讓全體羽林軍看了笑話,南陽精兵的臉往哪兒擱?
他憋足了勁兒要跟羽林軍拼個高低,可是這一早的跑步,卻又讓南陽精兵丟了臉,羽林軍都一隊一隊出去,一隊一隊回來。可等到羽林軍都回來了,才看到南陽精兵開始三三兩兩地回營來,稀稀拉拉地,一直到大家吃完了飯才全體歸位。
鄧終大為惱怒,「沒有人家跑得快,這要是到了戰場上,還不被人追著打?」
但他的部下周勇說道:「羽林軍每天都跑,咱們七天一出操的怎麼比得了。將軍勿憂,等到了兵器訓練,就是我等的天下了。」
羽林軍這半天就沒閒著,什麼跑步、隊列、衝鋒、旗鼓等,都是訓練內容。
半天下來,南陽人連表面上保持的隊形都保持不住了,他們不僅跟不上節奏,而且隊列散亂,完全沒有正規軍的樣子。
總算是等到兵器環節,一路被血虐的南陽兵還不甘心,周勇為首,提出了要和羽林軍比賽騎射的要求。
烏蓋微微一笑道:「此地駐有射聲營,我勸你們不要比。」
周勇一聽有射聲營,射箭恐怕比不過,忙改口道:「不比射箭也罷,這馬上的功夫還是要比的。來人,取我的馬槊來!」
周勇身高馬大,他得馬槊是一個大傢伙,憑藉著這個大傢伙,周勇橫行南陽軍,除了鄧奉,沒人是他的對手。
周勇道:「南陽周勇,以馬上功夫請教羽林軍,請兄弟們指教!」
可那些羽林軍都看著他,沒人接茬,更沒人上前,臉上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周勇昂首道,「怎麼?沒人敢來麼?」
這時,一個羽林軍捅了捅旁邊的另一個,說道:「朱七,你上!」
朱七緊著往後躲,說道:「不不,我不上,要是打壞了還得賠,我賠不起。」
這句話徹底惹怒了周勇,他大喝道:「朱七,你來,讓我看看你馬上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