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缺德主意(1/2)
潁川太守來歙剛剛上任半個月,基本沿襲了前任太守馮異的一套人馬。
漢朝太守的權力很大,所屬各縣的縣令、縣長的任免均由太守薦議,郡府的屬吏都由太守自己從本郡人中任免。太守掌握虎符、竹使符,以節制本郡駐兵。
一般太守上任都會對屬吏進行大調整,安排自己的人馬,但來歙初到,對郡里情況不熟,又值洛陽對潁川和南陽大舉用兵之時,只能是維持目前的秩序,保持人事穩定,以保證郡內諸事的連續性。
馮異治潁川政績卓著,他自從來任上,迅速平定潁川叛亂,依靠當地豪強,興農業,平冤案,治軍事,使潁川郡成為岑彭南征的穩定後方,可惜岑彭被鄧奉阻於堵陽,半年多了,還沒有什麼進展。為此岑彭收到了建武帝的詔書責備,說他勞師無功,大加訓斥。
劉秀將馮異改任至河內,是想讓他南拒洛陽,北圖河東。將來歙放在潁川,是看重他南陽新野人的身分,要他配合岑彭,迅速拿下南陽,以達成對洛陽的戰略包圍。
來歙接任後,把重點放在軍事上,在政事上依靠郡屬官吏進行治理。這些屬吏多來自當地豪門大族。
這也是漢朝政治的一個特點,太守是外來戶,屬吏由本地豪門把控,太守既要依賴當地豪族推行統治,又要打壓豪族,使這些地頭蛇不至於太過囂張,削弱太守的郡治能力。
在郡吏中,決曹掾是一個非常繁忙的職位,決曹掾掌罪法事,是地方司法官吏,負責處理訟事,判決案件,但是案子最後的決定權仍在太守。
在潁川郡 決曹掾格外重要 因為潁川在戰國時屬於韓國,有濃厚的法家學術思想,法家代表人物申不害和韓非都出自韓國。故此造成了潁川人喜歡爭訟的特點。
所以潁川的案子特別多 而且百姓都比較懂法,決曹掾必須是律法行家 判決十分公正 才能讓爭訟雙方都服氣。
現任決曹掾郭弘正是這樣的行家 郭弘斷過的案子,沒有人會再上訴,潁川百姓有了糾紛 都來找他決斷 大家把他比做幾十年前天下有名的律法專家「東海於公」。
來歙十分看重郭弘 幾乎把全郡決獄之事全都交給了他。郭弘因此十分繁忙 常常住在官署中 很少回家,家中之事都交給兒子郭躬打理。
這天來歙正和郭弘等人議論一個郟縣的鄰里爭地之案。忽見一個人在門口來回張望 郭弘便告罪離席出去,不一會兒回來,說道:「太守,拙荊忽發風疾 不能行動,不能言語,家中小兒慌急,請小人回去主事。」
郭弘向來歙靠了假,急急地上馬便走,因為慌張,幾次都沒上去。等他走了,來歙還向屬吏笑道:「郭曹掾事妻至孝啊!」
賊曹掾說道:「外人傳言郭公寵妾滅妻,如今看來到底是個傳言。」
郭弘隨孫子郭鎮回到家中,見郭躬、郭通都在等他。郭弘上前大罵道:「賊子,你兄弟二人要做這掉腦袋的事情,為何非要拉著郭氏一族人,如今做下這滅族的禍事,還來找我等何用?」
上前揪住郭通的領子,叫道:「將他扭送至郡里,交由來太守處置,也為我郭氏除了這等禍害!」
郭躬急忙上前勸解,扶著郭弘落座。
郭通此時頗有些狼狽,他整了整衣冠,說道:「宗伯若打我一頓可以消了火氣,就是打死了,侄兒也不敢有怨言。若將我扭送郡里,可以解了郭氏的禍事,不須宗伯動手,我自行前往,什麼罪過我一人擔了!」
郭弘道:「你擔得起嗎?這反叛大罪,非要破家亡身,血流成河才可解之,如今。。。唉!」
郭躬勸道:「大人先消消氣,事情已然出了,也不能再收回去,互相埋怨也是無用,還是要各宗一心,共同想個法子應對才是。」
郭宏道:「我初聞此事,腦子都亂了,你們可有什麼法子,說說看!」
郭躬已與郭通商量了半天,有了主意,說道:「父親,兒倒是想出幾個法子,不知該選哪一個,請父親定奪。」
「如今潁川關隘已失,無險可守,洛陽大軍自轘轅嶺一路殺來,旦日可至,依我看這潁川是守不住了。不如集結郭氏宗族,及門客奴僕,分發武器,趁來歙無備,攻入陽翟,殺了郡長官,獻郡歸降,則我郭氏可得獻郡大功,此為上計。」
郭弘連連搖頭,「陽翟城裡城外駐軍數千,便是賊曹掾所屬捕盜之吏亦有百餘,郭氏皆耕讀之人,不擅軍旅之事,鄉人又無膽,豈能攻占大郡,此事絕無可能。」
郭躬暗暗搖頭,父親上年紀了,膽子小了,不敢進取。郡里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猝然發動,襲殺來歙,有幾十人足可成事。
郭鎮也說道:「祖父大人,孫兒平日多有一些夥伴,每日習練戰陣,效軍旅之事,孫兒願為郭氏而戰,立不世之功!」
郭弘怒斥道:「你一個黃口孺子,不知世態兇險,來太守為人勇武,多有計謀,汝等小兒焉能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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