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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連夜追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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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武湊近任尚的耳邊,說道:「校尉,以一軍墊後,校尉率輕騎精兵疾行,當可甩掉追兵,安抵洛陽。」

郝武在任尚原來任校尉時,一直是他的部下,可謂是任尚的心腹。他的意思是,甩掉這些步卒,讓他們墊後阻攔追兵,任尚自己則帶領少量騎兵先走,這樣就可以率先逃回洛陽。

拋棄士卒,換取自己的安全,在當時是一個面臨絕境的主將的不二選擇。百姓都被稱為賤民,性命賤如草芥,底層士兵也是一樣,長官不會對他們有什麼顧念之情。

若在往日,可能任尚也會這樣做,就比如去年的洛陽大敗,他便是率先逃離,在洛陽城下逃得性命。

可從那兒以後,任尚經歷了漫長時間的痛苦折磨。他曾無數次夢到當時的場景,自己的部下被追逐殺戮,在突騎的鐵蹄下掙扎哀嚎,而他自己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

這折磨如此難以忍受,以致於任尚無數次地想,當時自己不要走,而是直接戰死就好了。

任尚本是一個豪門之子,自視很高,平時總是意氣風發,讓人覺得有些飛揚跋扈、狂妄自大,但經歷了這些事後,他徹底變了,他變得不愛說話,總是一個人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甚至對於眾人冷嘲暗諷,任尚都不予理會,他就像沒聽到沒看到一樣,該幹什麼幹什麼,再不像從前那樣,稍微受到怠慢,他便火冒三丈,跳起來與人分說。

任尚辭去校尉之職,去羽林軍中做了個小小的隊率,有人說他呆了,傻了,任尚不以為意,我行我素。他是以此作為自我懲罰和磨鍊,他要從最低的位置做起,通過努力再次證明自己的能力,重新得到眾人的認可。

如今他燒了敵人的軍糧,已經立下大功,只要平安回到洛陽,肯定會風光無比。可在那之前,他還要經受眼前的考驗。

是拋棄隊伍自行逃生,還是帶著隊伍拼殺出一條血路?

「逃?逃什麼?」任尚居然笑了,向著郝武道:「山道雖不算窄,但絕對不夠騎兵馳突,他們居然敢連夜進來,這是自己送死,此正殲敵之時,也是你我立功之日!」

郝武目瞪口呆,看著一個個累得不輕、臉上寫滿了驚恐的士卒,不敢相信在這種情況下,任尚居然還要與敵接戰。

任尚的頭抬得高高的,臉上閃著光芒,好像又變回一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校尉。

郝武突然有種感覺,任尚好像一直在等著盼著幽州突騎來追,讓他能一雪去年戰敗之辱。

蓋延在入夜時抵達邙嶺道口,他命令連夜進山,身邊的副將說道:「突騎在寬闊之平地,可以一當十,便有十倍之敵,也可將其全殲。可若是突騎進了山,道路狹窄,行軍艱難,若遇敵軍,向前無法馳突,向後難以後撤,不進不退,雖幽州突騎,亦與步卒無異,以一當一,我軍尚不如彼軍人多,勝負便不可知了。」

蓋延說道:「敵軍連夜行軍,未得休息,正是疲累之師,驚弓之鳥,見我大軍追至,必定驚惶失措,四處奔逃,何敢與我對敵耳?」

副將道:「山中道路艱難,何況夜間?將軍身份貴重,何必臨此危地?依末將看,我軍還是先歇息一夜,明日起早上路,快馬加鞭,必定可追上敵軍,令其有去無回。」

蓋延死活不肯,說道:「敵軍若是連夜穿山遁走,我軍勞而無功,無法向大司馬交待!」

被人穿山偷襲,燒了糧船,再讓他們從容遁去,那吳漢和他蓋延的臉就全都丟盡了。

副將苦勸不聽,蓋延執意上路,全軍連夜進山,順著邙嶺道向前。

馬匹是可以夜行的,就是所謂的「馬有夜眼」,突騎走上邙嶺山道,速度雖然不快,卻也不是想像中的慢,因邙嶺道並不十分狹窄,一匹馬完全可以跑開,只需小心腳下的坑窪即可。

走了大半個時辰,有人來報:「將軍,前面好像有敵軍,離得太遠,看不太清楚。」

蓋延命令道:「全軍加速!」

可是在兩匹馬都不能並行的山道上,只能一個跟著一個走,再怎麼加速也跑不起來。若是有哪匹馬倒下了,還會阻住整個隊伍的前進,非得等清理了路面才能繼續前行。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面的火光已看得很清楚了,現在已能確定,那就是他們一直尋找的敵軍。蓋延又下令道:「告訴前軍慢一點,跟住敵軍即可,等到天亮時出了邙山,便是他們覆滅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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