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奇蹟逃生(2/2)
等到天蒙蒙亮時,戰場上已恢復了平靜,營中只剩下遍地的鮮血,一地的屍體,還有傷兵們痛苦的呻吟。
這一戰,羽林軍長水營以五千精兵,襲奪敵軍大營,斬殺兩千餘人,敵軍自相踐踏而死者或許更多。
王虎以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衝出孤村絕地,將大旗插在邙山口。
然而這不是結束,而只是開始。
王虎此時又面臨一個選擇,是向南與蘇茂夾擊敵軍,還是向北沖向孟津渡,直接去燒敵糧草。
他知道,此時不應在此地停留,而應該馬上走,不管是向南,或是向北,都應該當機立斷。
王虎決定向南。
此時羽林軍長水營已在明處,失去了偷襲的隱蔽性,若是向北,不等他抵達孟津,便會被幽州突騎追上,他的步兵速度無法與騎兵相比。即便他搶先抵達孟津,想必那兒已有了準備。
王虎率軍向南疾行,天光大亮時遭遇了敵軍,這是一支一萬餘人的步兵,與長水營迎頭相遇。
兩軍接戰,激戰半個時辰,又有一支步兵趕到,依舊是敵軍,人數比方才那一隊還要多。兩支敵軍合兵將長水營團團圍住。
長水營此時的情景比在朱村時更遭,這裡一馬平川,無所憑籍,沒有村落,沒有山坡,是真正的死地。
王虎令士卒將車擋在外圍,結成一個圓形的陣勢,每車上有弩兵、長兵若干,車陣中心是弓箭兵和刀盾兵。
以車結陣是漢軍的傳統戰法。當年衛青與伊稚邪單于進行漠北之戰時,便是以武剛車環繞為營,以強弩大量射殺匈奴騎兵,再遣輕騎出戰,從側翼突入匈奴軍。李陵以五千步卒出塞,遭遇匈奴單于主力,也是以車結陣,強弩居中,大量射殺匈奴騎兵,直至在十倍騎兵包圍下矢盡而降。
王虎面對數倍之敵,以車陣拼死相抗,士兵們都殺紅了眼,每個人都變身為勇猛的豹子,給敵人造成重大殺傷。
這時敵軍還在源源不斷的趕來,一個時辰後,又來了數千騎兵,開始衝擊車陣。
隨著敵軍越來越多,王虎的心慢慢沉向谷底,大量敵軍趕來,只有一個解釋,南面的戰爭結束了,蘇茂軍覆沒了。
那麼如今長水營已是真正的孤軍了。
王虎沒有空閒去思考勝利還是失敗,他只是揮舞著他的斬馬刀,端起,突刺,舉起,劈下,一個接一個敵軍的死亡麻痹了他的神經。他做著這些事,就像是一個鐵匠一錘一錘敲打著鐵塊,又像是木匠一下一下鋸著眼前的木料。
殺戮是他的職業,被殺是他的歸宿。
他看著敵軍在弓弩的打擊下一片片地倒下,沒有欣喜,他看著袍澤在身邊被敵軍的長矛捅破了喉嚨,沒有悲傷。不要輕易被別人的下場觸動,也許下一個就是他。
大將難免陣前亡,他沒什麼好抱怨的。
如今大軍潰敗,只余他這一支孤軍,在十倍之敵的圍攻下作殊死一搏。他知道今天這一關過不去了,沒有援軍,沒有人來救他。
長水營如果要逃出生天,除非出現奇蹟,可奇蹟是很難出現的。
但奇蹟也是確實存在的,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降臨。在所有羽林少年都絕望的時候,奇蹟出現了。
敵軍退了。
敵軍的來去就像是海潮,來時是一波波的,退時卻是轟然而去。完全沒有徵兆,敵軍一下子就撤退了,退得乾乾淨淨。
羽林軍長水營死裡逃生,王虎甚至來不及清點殺傷,立即下令回軍,疲憊的將士們疾行軍奔回洛陽。
一直等進了洛陽城,王虎才知道,蘇茂確實接近了邙山口,在那裡遇到了大隊敵軍,兩軍展開一場遭遇戰,激戰正酣時,數千幽州突騎從側翼突入蘇茂軍,直接造成全軍崩潰,蘇茂一路潰逃回到洛陽,身邊只剩下三千人。
又是一場大敗,與去年任尚的大敗如出一轍,洛陽又損失四萬兵馬。此戰唯一的亮點是羽林軍長水營以少勝多,夜襲奪營,殲敵五千。不知是為洛陽軍挽回了些顏面,還是讓洛陽軍更加丟臉。
如今這場戰役塵埃落地,洛陽城又一次嘗到失敗的滋味。
但是這戰場上還有一點懸念,那就是:任尚哪兒去了?
任尚帶領兩千偏師,繞行邙嶺道,出發距今已經好幾天了,一直渺無音訊,如今他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