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分路奔襲(2/2)
王虎知道他很懂兵法,便問道:「為什麼這麼說呢?」
任尚道:「蘇將軍的意思,是不是要我軍一直向北,經平倉,過邙山口,然後直插孟津渡,發動襲擊,燒毀敵船。」
王虎點了點頭。
任尚道:「末將久在洛陽,深知此處地理,邙山橫亘於洛陽以北,綿延數百里,將伊洛之地與大河分開。邙山在洛陽以北的平倉附近中斷,形成一個四十餘里的豁口,名曰邙山口,邙山口以東為邙山,向西便是中條山余脈。從孟津到新安必要穿過邙山口,邙山口處有一處小小的軍鎮,名曰平倉,平倉雖小,卻正卡在邙山口中間,在平倉駐軍,可兼顧整個四十里山口,防備敵軍偷偷穿過。」
王虎道:「平倉小鎮,應可一戰而破之。」
任尚道:「平倉易破,突騎難防。校尉,平倉附近地勢平緩,雖有邙山余脈,但多為緩坡,沒什麼山河屏障,利於騎兵馳騁。此為敵軍調兵運糧之要道,雖為小鎮,但必有重兵把守,若要強攻,便須集結大隊人馬,若要越過平倉偷襲孟津,恐怕四十里左右的山口,我大軍無法通過卻不被發覺。」
王虎道:「依你的意思,要過平倉,便無法偷襲,只能是強攻了。」
任尚點頭道:「正是,若是強攻,我五萬大軍,平倉又沒什麼高牆深壘,想必能攻得下,可平倉距新安百餘里,距孟津九十里,只要稍有動靜,兩地之軍都可迅速支援,幽州突騎速度極快,百餘里路程旦夕即至,到了那時,我軍將面臨幽州突騎的突擊,在無險可守,一馬平川的平倉一帶,恐怕難以抵擋。」
王虎同意他的看法,雖然他曾戰勝過突騎,但那是他利用地形,提前預設了戰場,而眼前的戰場是既定的,是十分利於騎兵往來馳突的平地。
王虎道:「依你之見呢?這仗要怎麼打?」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大軍走邙山口,挺近平倉,是正兵,偏師迂迴,繞過邙山口,偷襲孟津渡,是奇兵。」
任尚道:「末將在洛陽三年之久,了解邙山路徑,知道邙山中有數條小路可以穿越,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穿越邙山,抵達大河南岸,突襲孟津便可成功。」
說到這他站直了身子,大聲道:「末將請求一支偏師,北越邙山,突襲孟津!」
王虎道:「你需要多少兵馬?」
「不知孟津渡駐有多少人馬,校尉若予我三千。。。」任尚突然想到,王虎一共只有五千人,忙改口道:「兩千,一千也可!」
王虎說道:「你這個主意很好,不過我沒有兵馬給你,我去向蘇將軍要三千人給你!」
王虎向蘇茂說起此事,蘇茂道:「這個任尚,真是胡鬧!好像只有他是知兵之人,他難道忘了,去年三萬洛陽精兵葬送在誰的手上?王校尉,你有所不知,從洛陽東北入邙山,要從偃師、緱氏經過,這兩縣如今都在敵軍之手,駐有重兵。焉能任他隨意來去?向來從洛陽去孟津都走邙山口,距離又近,道路又好走,我軍以堂堂之勢北上,有何懼哉?也許不用到孟津,只要到了平倉,吳漢便要撤軍,新安之圍立解,只要解了圍,孟津的糧燒不燒又能怎樣?」
可任他如何說,王虎卻好像認準了任尚之謀,極力為之請兵,蘇茂還要倚仗他,也不好太駁他的面子,便答應給任尚兩千步卒。口中還在嘆道:「唉,可惜洛陽兩千好兒郎,又要葬送豎子之手!」
任尚從自己的舊部中挑選了兩千精兵,第二天便率先出發,順著洛河向東北疾行,等到距偃師還有二十里,便折向北直插邙山。
任尚走的路是山中居民及獵人走的小路,狹窄難行,兩千人一個跟著一個,牽著馬匹,拖著車輛,在樹木荒草中穿行,整整走了一天,翻越了兩座大山,進入到兩山之間的狹長谷地之中。
任尚下令就地休整,也不用構築工事、立軍帳,就在山谷中露天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士兵們都神完氣足。任尚說道:「不用再翻山了,只須順著這山谷向東,走二十里便到了邙嶺道。」
士卒們一聽不用爬山,頓時高興起來。五千人順著狹窄的山谷向東,一直走到日上中天,才走到邙嶺道上,邙嶺道雖也是山中之路,卻比那些小路強了許多,可容下兩三人並行,算是相當平坦好走的了。
這之後果然不用再爬山,只是沿著緩緩的坡路向上,在兩山連接的山脊凹陷處穿過去,順著坡向下,前面十里左右,便可出了邙山,來到大河南岸。
任尚下令就地休息,說道:「我等明日將從邙山鑽出,深入敵後,隨時可能遇敵,因此需急行軍,快速突襲孟津,再快速撤離,以免被敵軍絆住。明日之後連續幾天都扎不得營了,諸君要打起精神,與任某一道建立大功!」
第二天天還沒亮便又起程,出了邙山,疾行向西,一路全是坦途,雖不是平整寬闊的大道,比起山中道路卻不知強了多少。
耳邊不時傳來大河的濤聲,與馬嘶聲響在一處,任尚想到將要建立的大功,心潮澎湃。
在他的不斷催逼之下,兩千士卒連走帶跑,疾行軍一天,在入夜時便到了百里之遙的孟津渡,這時天色已晚,大河兩岸一片漆黑。任尚望著河面上黑幢幢的船隻,暗暗地握緊了拳頭,成敗在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