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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忘年之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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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先「嗯」了一下,然後道:「不知道,你講講吧!」

桓譚一愣,這麼明白的詩,這小子還真就敢說不知道,真就讓他講!此時饒是他滿肚子的學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難不成還真在這兒講詩不成?

韓歆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他喝道:「莫再囉嗦,快請你們迎送的官員出來!」

少年卻看著他,滿臉的無辜,「我就是啊!」

「你是何人?」

「剛才在城門口說了,我是車郎中將班登,你們不好好聽人說話,太不講禮節了。」

他還帶著稚氣的臉上有一絲委屈,讓人見了覺得頓生羞愧之心。

韓歆看了桓譚一眼,那意思是:剛才他說了嗎?我怎麼沒聽見?桓譚一臉尷尬,他一直在挑人家的禮,沒想到失禮的卻是自己。

也難怪他們沒看出來,雖然班登穿著官服,但是漢代六百石和千石的服裝沒什麼差別,都是用黑綬,有青、赤、紺三采;乘車則只有一倒屏塗紅。兩人見他如此年輕,都以為班登是個六百石郎,大概是皇帝近臣,是輔佐迎送官員做些雜事的,萬沒想到他竟是千石車郎中將,就是迎接他們的主人。

桓譚尷尬地道:「班,班君,你如此年輕,真是年少有為啊!」

班登又「嗯」了一聲,也不再說什麼,只引著兩人進了傳舍,張羅他們吃飯、休息,等待皇帝召見。

一般來說,皇帝召見的日子是不確定的,快則兩三天,慢則旬月,時間沒準,在這期間,便都是由這位班車郎中將來招待了。

第二天班登又早早過來,帶兩人去城內遊玩,兩人對洛陽都很熟悉,遊玩是不想的,只是想藉此觀察一下洛陽的防務。

桓譚問道:「請問班君治何經?」

班登道:「什麼什麼精?」

桓譚無奈地道:「在下問你學什麼經?」

「我和陛下一樣,放牛最精!」

桓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問道:「陛下,果真會放牛嗎?」

「當然了!當年在牛馬廄,屬陛下放牛最好了,牛都聽他的話。。。所以他才能當皇帝呀,還當得那麼好!」說到放牛,小班登的話多了起來。

韓歆嗤之以鼻,桓譚卻興致盎然地問道:「這放牛和當皇帝有什麼關係?」

「放牛就是要牛吃草、喝水、睡覺,閒時讓牛安逸,多長膘,農忙用它幹活時,就多抽兩鞭子,讓他不要偷懶。在用到牛時,一定要牛吃好睡好,否則他原本有十分力氣,也只能使出七分了,要牛幹活時也要注意休息,不要過於勞累,否則把它累壞了,反倒沒有人做活了。陛下說過,這叫勞逸結合,還有獎懲結合,陛下說了,治天下也是一樣,對群臣、對百姓也要勞逸結合,獎懲結合。」

他說了一大堆放牛經,聽起來還蠻有道理,桓譚忍俊不禁,笑道:「班君真是個妙人,比那些俗儒合我的心意!」

韓歆依舊覺得受到了慢待,他沒好氣地問道:「你既不治經,那麼做什麼學問?難道學道?」

班登立即答道:「我沒學問!陛下說我能認三百個字,也算有學問了,可我覺得你們認得肯定比我多。」

桓譚繃著臉說道:「老夫正好認識三百零一個,比你多一個字!」說罷又哈哈大笑。

韓歆覺得放牛皇帝用這麼一個文盲來接待他,就是故意來治他的,但是又挑不出什麼禮,人家的品秩在那兒,與他是對等的,誰規定了迎客者必須是有學問的人呢?

桓譚卻很快和小班登混熟了,兩個人總是在一處,簡直成了忘年之交。

桓譚一說什麼文縐縐的詩文經書,班登就嗯嗯地應著,讓桓譚覺得有勁兒無處使,好在他是個曠達之人,也不在意,卻很喜歡班登的樸直。

後來韓歆已經不願再和班登廢話,只追問他何時陛下召見,班登總是一句官話:「等陛下有空就召見。」

桓譚帶了琴來,沒事兒就在傳舍中彈奏一曲,先還練些雅樂,後來便又奏起民間俗樂,讓韓歆聽了直皺眉頭。等到聽到班登唱的放牛小調時,更是砰地一聲把房門關上,聽也不聽。

就這麼過了幾天,班登又去宮中向皇帝匯報。

「陛下,今天桓譚又彈了個割麥子的曲子,還挺好聽的。」

皇帝歪在榻上,打了個哈欠。班登每天來都說這些,皇帝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班登又道:「他還問我除了放牛會什麼,我說會手搏,他說他也會搏,他會的是六博,他說自己是六博高手,整個朝廷除了馮公孫就沒人是他的對手。」

六博就是中國象棋得前身,在當時的民間頗為流行。

「馮公孫?」皇帝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哦,說的是馮異啊,他也會下象。。。六博?」

「陛下,桓譚說馮公孫懂兵法戰陣,下六博很厲害,但是前幾天還是敗在他的手下,他說這個的時候好像很得意。」

皇帝心中一動,「馮異前幾天和桓譚下過象棋?在哪兒下的?」

小班俠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好像是在河內的什麼地方,桓譚還說,馮異不服氣,讓他快點回去,好再和他下一盤,報仇雪恥。」

皇帝一拍大腿,叫道:「小班登,你立了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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