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兵動(1/2)
燕蠻兒回到帳篷的時候,蒲公英正在收拾床榻,蒲公英的年齡應該比自己小不了多少,但看她幹活的靈敏度應該以前也是寄身在大戶人家的。她彎著腰,俯身在床榻上仔細的疊著被子,一團渾圓高高的挺起來,有著這個年齡的女子不曾有的風韻。
「那個···」燕蠻兒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嘴笨,只說了兩個字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蒲公英聽見燕蠻兒的聲音,身子下意識的一抖,那你轉過身來,目光里柔情似水,問道:「主人回來了,奴這就去給主人端水。」
蒲公英低著頭,忙從燕蠻兒身邊走過去,燕蠻兒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應該是母親給她的胭脂。燕蠻兒坐下來,說道:「別去了,我這會不喝水。來,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蒲公英停下腳步,轉過來,兩隻手緊張的捏在一起,然後默默的站在燕蠻兒身旁。
「聽我母親說,我的行囊是你收拾的?」燕蠻兒盯著她問。
「嗯」蒲公英點點頭,低聲應了一句。
「你以前家在哪裡,我看你手腳挺麻利的,做事也細緻。」燕蠻兒也看出來了,蒲公英和她的母親應該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在箕國應該也不是很小的家庭。所以就隨口一問,他也是因為心中有愧意。雖說昨晚自己什麼都沒幹,但畢竟赤裸相對過了,也就意味著她在一定程度上也算的上是他的人了。
蒲公英撲閃著自己的眼睛,低聲道:「奴本是箕國一個御史家的家生奴隸,從小侍候小姐的,後來御史大人得罪了高官,全家抄沒,奴和娘親被賣到了東胡。」
生命無常,運氣也是如此。
在這樣一個紛亂無常的世界中,誰又能獨善其身呢。
燕蠻兒看著她的眸子,然後說道:「你就安心在我這兒吧,也不用那麼緊張,平時把事情做好就行了,我不在的時候替我照顧好我母親。」燕蠻兒想著自己馬上就要離開這兒了,去了饒樂水大單于庭,就留自己的母親一個人在這兒了,他還真不放心。
蒲公英眼淚有些朦朧,她還是第一次被這樣關心,情不自禁的流下淚來。
「嗯嗯。主人你就安心去吧,家裡有奴在,一定會照顧好主母的。」蒲公英猛猛的點了點頭,她的眼睛裡有著淡淡的溫柔。她自小跟著小姐讀些書,雖然算不上廣博,但也懂得一些基本的恩義之道。
燕蠻兒對她好,她也會對燕蠻兒好。
「對了,主人,奴有一件事能不能請主人留意一下?」她似乎鼓起了極大的勇氣,才說出了這一句話。
「什麼事?」燕蠻兒看著蒲公英問道,他倒不怕她有什麼別的事,如果能辦的他也會盡力去辦。
「奴···奴原先侍候的小姐也被變賣到了東胡為奴,如果,如果可以的話,主人若能見到小姐,希望能告訴小姐一聲,我沒有背叛她。」蒲公英的淚水還在,只是當她說到這件事的時候,卻忍不住哭出了聲。
可以想見,這件事情對蒲公英的影響有多大。
「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這麼講,你不是你們小姐的貼身丫鬟嗎?」燕蠻兒有些奇怪,當時的中原諸國以及草原東邊的箕國都有貴族蓄養女姬的習慣,這些貴族府上都會養許多的家僕女婢,以供主家驅遣。
而其中最受主家信任的女婢,方能成為貼身侍候的婢女。這種風氣甚至已經傳到了東胡,在東胡的貴族中,哪一個不是沒有千百個奴隸。
蒲公英一邊哭著,一邊仿佛是又回到了當年那個時刻一般,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薄薄的唇瓣緊緊的咬在一起,似乎到現在依然忘不了。
「我要怎麼樣才能認出你的小姐?」燕蠻兒見她說不出來,也不逼她,而是繼續問道。他也沒見過蒲公英的小姐,不認識也正常。
蒲公英忙說道,「奴的小姐左臉上有一塊三角形胎記,很好認的。」
她的聲音明顯有些激動。
或許她也沒想到,燕蠻兒會那麼輕易地答應她吧,這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奴,奴多謝主人!」說著便跪下來,這件事總要有個了斷,不然,一直放在她心底的話,永遠都是一條解不開的繩結。
「嗚!嗚!嗚!」一陣陣沉重的號角從遠處傳來,響徹整個左部大營!
燕蠻兒臉色一變,他握緊了腰間的刀,然後快速說道:「去把我的皮甲拿來,大都尉集兵了!」
蒲公英忙擦了擦眼角的的淚水,去一個剛裝好的箱子裡拿出一副皮甲,皮甲通體紅色,鮮艷異常。
蒲公英拿起來幫燕蠻兒穿上,接著又拿過來一雙新的馬靴,說道:「主人,這是奴自己今天剛做的,主人穿上吧。」
燕蠻兒沒有多說話,看了一眼腳上那雙已經穿了很久的靴子,坐下來,蒲公英輕輕一笑,忙跑過來蹲下身給燕蠻兒換上新鞋,燕蠻兒看著鞋子上繡著一對蝴蝶,手倒是巧的很。
燕蠻兒很快的穿著完畢,然後立即往帳外走去。在經過蒲公英的時候,他一把將蒲公英拉過來,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很好,好好照顧我母親,等我回來。」說罷,他轉身出去。
蒲公英呆呆地現在哪裡,然後望著燕蠻兒遠去的背影,嘴角溢出一個可愛的弧度,心臟也跳漏了節拍。
燕蠻兒走到帳外,帳外十名騎士已經在帳外等候,看見燕蠻兒出來,以豪泰為首的十人一齊行禮。
「十夫長!」
燕蠻兒翻身上馬,沉聲道:「出發!」
「喏!」
燕蠻兒當先一騎,率領十名士兵直衝出去。
當他們到達左部大營的時候,眾軍我正在集結。左大都尉騎著馬站在大營前的空地上,手持馬鞭,正在數手指頭,等他十個手指頭數完,所有的騎兵將領已經整整齊齊的站在了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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