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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刀無好壞,人有善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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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想離燕蠻兒遠一些,只是一隻大手忽然擋在他的後腦勺。燕蠻兒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實在有些想不懂,這燕國女子哪裡來的那麼多講究。

像草原兒女,拉著手圍著篝火唱歌跳舞都正常無比,男女共乘一騎也無傷大雅,怪不得達曼說南人的女子扭扭捏捏,沒有草原女子豪爽呢,達曼此言不虛。

「命重要還是你想的這些規矩重要?」既然好好說她不聽,那就只能霸道些了,由著這女孩兒的性子,那怎麼行?

燕蠻兒欺上前去,左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右手將長巾纏在她的脖子上,幫她繫上。

秦無衣瞪大了眼珠,只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被他兇巴巴的說了一句,居然沒有反駁的勇氣。或許他說的對,在這個時刻,命比面子更重要。

而燕蠻兒,更在乎怎麼樣活著。幫她系好之後,燕蠻兒道:「今天是我不好,是我大意了,你心裡別留什麼壞記憶,這三個人是草原上臭名昭著的慣匪,殺死他們是我們每一個草原男兒份內的事。」

秦無衣好奇的的盯著燕蠻兒,看著他滿是血跡的左手在微微顫抖,一旁握刀的右手也下意識的輕顫了一下。

於是悠悠的問道:「今日你是第一次殺人吧。」秦無衣的聲音很輕,也很柔。但是卻讓燕蠻兒不禁的退後了一步。兩人拉開了些許距離。

燕蠻兒忽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秦無衣,他下意識的將雙手藏在了背後,將那沾滿血跡的手放在背後。

仿佛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殺了人!

自己在草原上成長十七年,練了十多年的刀,練了十多年的箭,也練了十多年的殺人術,卻從未殺過人。

也從未想過會在今天殺人。

他母親將他保護的太好,乃至於他都忘了自己還有殺人的本事。

他忽然想起來,似乎自己從未自己選擇去做一件事情。他四歲練刀,六歲練箭,不是因為他喜歡,而是母親讓他練,他便練。身邊的夥伴讓他練,他便練。

練了便是練了,僅此而已。也不會去想練他們做什麼。反正草原上的兒郎都是這麼做的,他們做的,他便做。

沒什麼理由,也不需要什麼理由。

秦無衣看著原本氣勢十足的燕蠻兒忽然整張臉都變得陰暗起來,就像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一般。

她向前走一步,燕蠻兒便往後退一步。

「你跑什麼?」秦無衣有些羞惱,前一陣還霸氣十足的訓斥她,這會倒成了逃兵了。

自己有那麼可怕嗎?

「你離我遠點,會···沾上血的。」燕蠻兒又退一步,看著眼前那張傾國傾城的白皙臉蛋說道。

她太美麗,太乾淨了。

而他,身上有血,心中有殺氣。

這樣的兩個人是不應該站在一起的。

秦無衣突然猛地向前一步,像極了幾分鐘前燕蠻兒,一把抓過他的手,手上的血跡未乾,整個手掌都被割爛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痕那樣的刺眼。

那是為了救自己才受的傷啊,秦無衣忽然想哭。

為什麼,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嘛?

她抓起他的手,拿出自己的手巾,塞在他手裡,淡淡香味從手巾上散發出來。

邊替他包紮,邊說道:「我聽父親曾經說過,刀是殺人刀,刀術是殺人術,但是刀得握在人手裡才有用。刀無關好壞,只是握刀的人,有善惡罷了。」她故意將最後兩句話說的很重,就是希望他明白。

在這個你死我活的亂世當中,你如果不殺人,便只有被殺的份,誰又能逃得過去。

說著用她細小的柔夷抓住了燕蠻兒的大手,秦無衣的手很細,細的如初出水的芙蓉一般。她的手很嬌嫩,嫩的如草原上的新發的柳枝一般;她的手很白,白的似羊脂一般。

燕蠻兒的手很長很大,甚至手掌上還生著厚厚的繭子,這是長年累月練刀射箭的結果。

這樣的兩隻手應該是碰不到一起的,可秦無衣卻緊緊地將那隻手抓在自己手裡,仿佛他會抽掉一般。

「謝謝你,今天救了我,你不在的那個時候我真的很害怕,我想死。可他們抓著我的胳膊,我連死的機會都沒有。若你沒趕回來,我都不知道今天會經歷什麼。所以,燕蠻兒,我想鄭重的向你說一句,秦無衣謝謝你,謝謝你拔刀相助!謝謝你捨命救我!」

秦無衣的聲音柔軟的像一陣風拂過燕蠻兒的臉龐,也撫過了他的心。

他忽然覺得,或許她說的對,刀無關好壞,握刀的人卻分善惡。為惡殺人,天下不齒;為善殺人,雖千萬人又有何懼!

原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事情,此時倒是一股腦解了。他不再想那殘忍的場面,不再想那三個人死前的驚懼,不再想很多很多,心裡唯一想的便是他救下一個人。

救下了一個無辜的人。

救下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燕蠻兒對上秦無衣的灼灼目光,有些羞澀的低下了頭,心障已除,他的全身變得輕鬆無比。

忽的,他抬起頭,迎著秦無衣深深地目光,夕陽照在他有些俊雅的臉龐上,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一種祥和的光芒,他的眼神中有清澈的光在流動,有乾淨純粹的氣息在流散。

他望著秦無衣,將手握緊,手裡的手巾被他鮮血染紅,然後淡淡一笑,說了一句:「你懂得真多!」

秦無衣聽了他的話,微微一頓,霎時兩個人就那樣在夕陽下,相視而笑。

笑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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