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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男人的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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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蠻兒心裡一動,心中暗想,這胖子口若懸河,滔滔而談,又常陪著一團和氣的笑臉,變化多端,倒不能小覷了他。

燕蠻兒看了一眼身後的匈奴奴,向中年胖子問道:「你這裡可有治療傷口的藥物之類的東西?」

匈奴奴傷的不輕,臉上腳印還在,鼻血雖然停了,但臉上的血跡未乾,看上去極為狼狽。這還不算身上所挨的棍子。

中年胖子也會意,笑道:「有,有,有。阿三,你進來。」他朝帳外喊了一句,進來一個隨從,隨從低著頭,不敢看眾人。

中年胖子說道:「你帶這位壯士的隨從去帳子裡休息,給他塗些草藥,另外,安排人去弄些飯食過來,對了,再拿一罈子酒。」

匈奴奴看了一眼燕蠻兒,燕蠻兒點了點頭,沉聲道:「你去吧,記住,你現在是我的人,若有人對你不尊敬,你大可先廢了他,我自會替你做主。」燕蠻兒本來也不是什麼溫柔細膩的人,這句話說得極為剛硬。

匈奴奴一愣,只聽得中年胖子忙解釋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怎麼會做那陽奉陰違之事。」

匈奴奴這才會意,躬身說了一句「是」,方才邁開腳步跟著隨從去了。

秦無衣在一旁掩嘴輕笑,心裡暗想,自己這傻大哥,轉變角色倒也快的很嘛。只不過他這句話說得過於蠻橫,估計能把中年胖子嚇得夠嗆。

過了一會兒,隨從便帶著幾個奴隸進來將燕蠻兒打碎的木幾收拾乾淨,重新放上木幾,然後帶著食物擺放起來。

草原之上,無非就是羊肉、炊餅之類的東西,燕蠻兒吃起來不成問題,就是苦了秦無衣了。

等擺放整齊,其餘的人都出去,剩下那個隨從在帳子裡倒酒。

燕蠻兒也不客氣,抓住一塊羊蹄子就吃了起來,邊吃邊問道:「對了,還沒有問你的名字呢?」

中年胖子忙回答道:「在下姓范,名閻。」販鹽?這是燕蠻兒聽到這個名字後的第一個想法,怎麼還有人起這樣一個名字,不能自己販鹽就把名字也叫販鹽吧?

一旁的秦無衣倒是驚奇的咦了一聲,問道:「聽你口音,應該是齊魯之地的人吧。」

范閻忙回道:「壯士好耳力,在下乃是宋國人氏,確實和齊魯之地離得近。」宋國在齊國和魯國的西邊,所以說話的口音也相似。秦無衣小時候跟著父親去過齊魯之地,所以對這一帶的語言也就相對敏感一些。

燕蠻兒沒聽過宋國,他對中原諸國印象也僅僅停留在東胡南邊有一個燕國,其他的國家有些甚至連名字都沒聽過。

秦無衣道:「宋國多巨商,宋國的陶邑更是富商遍及之地,你生意倒是做的很遠啊,居然能做到北地草原上來,想來必然是富商大賈了。」秦無衣對宋國的情況侃侃而談,毫無一點怯意,讓范閻有些意外,心中暗道:「這個草原人倒不是一般的人物,年齡雖小,但見識卻宏遠。」他忍不住仔細看了兩眼,忽然,猛有所悟。

又笑自己真是眼拙,對面的少年竟是一個雛兒所扮。

又看看燕蠻兒,見他雖長得不如其他草原牧民那般粗鄙,但臉上頗有風霜之色,和中原少年的差異還是非常明顯,心想,估計是中原那個貴族的女子和草原胡兒定情私奔了。

當時燕趙之地多美人,燕趙的風氣又不如中原之地那般禮教森嚴,所以多悲歌慷慨之士,多敢愛敢恨之人。他在燕北一帶做生意已經有十多年了,對於這些也看的多了,也就不那麼的驚訝了。

不過還是欽佩燕蠻兒,秦無衣雖然遮掩住了女子的妝容和姿態,但無意間流露出的氣質卻極佳,定然是燕國某個貴族家的小姐,非百年的家族積澱無法孕育。

秦無衣繼續問道:「那范君可知宋國的陶朱公否?」

陶朱公也就是春秋時期越國名臣范蠡,據說范蠡輔佐越王勾踐滅吳後,害怕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於是,帶著吳王妃西施變易姓名,逃出越國。最後定居在宋國的陶邑,棄政從商,積資千萬,號陶朱公。並立家法,范家子孫,世代以經商為業,不得參政謀國。

秦無衣聽范閻家居宋國,也就是隨口一問。

范閻微微頓了一下,笑道:「范某雖然祖籍宋國,但自幼在齊國長大,壯士所說的陶朱公乃我們商家人人學習的榜樣,豈會沒有聽說,只是山河路遠,卻也從未見過。」

秦無衣搖搖頭,笑道:「見你是見不到的,最多也就能見見陶朱公的後人罷了。」

范閻低頭拍了拍額頭,仿佛才想到一般,笑道:「你看我見識短淺,陶朱公是百多年前之人,我又如何得見?」

燕蠻兒見兩人談的起興,他則一邊大快朵頤的吃著肉,一邊仔細的聽,好多事情以前從未聽過,這會聽起來倒是漲了不少見識。

秦無衣沒有理會他的假裝,也輕輕地夾了一口肉,這是燕蠻兒剛給她用小刀子切的。

一席吃完,范閻與兩人的關係拉近了不少,也沒有了前面的劍拔弩張。

范閻一邊指揮隨從收拾帳篷,一邊對兩人道:「今日和壯士們議論,頗有幾分相見恨晚之感,若你們不嫌我身上銅臭味太重,我們交個朋友如何?」

燕蠻兒其實也覺得范閻這人做事乾脆利落,雖然有時不免有些貪財好利,但商人不免如此,也非什麼大過。於是豪氣干雲的道:「范君說的好,前番我有些失禮,還請莫怪才是。」

「豈敢,豈敢。」范閻忙道。「那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若壯士不嫌我倚老賣老,就喚我一聲兄長算了。別老范君范君的叫,反而生分了。」

燕蠻兒有些不好意思,怎麼說他也要大自己十幾歲,叫他兄長,恐怕有些唐突。

只是轉眼又一想,他都這麼說了,推來推去,反而囉嗦。草原上的男兒最是見不得這種麻煩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范閻的肩膀,右手搭在左胸,微微一躬身,算是認可了這個關係。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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