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故人見面(2/2)
再來太監們平日裡也不敢去後山,對後山的情況並不了解,唯恐徐妙錦出了什麼事,自己這邊知道晚了,釀成什麼大禍。
也想讓小沙彌勤往後山跑,有什麼事自己也好第一時間知道。
這幫小和尚見師父們默認了,心裡那叫一個開心。
小孩嘴饞,惦記著後山徐真人那有好吃的,腿也勤快,一天恨不得往後山跑八回。
徐妙錦也喜歡這幫小和尚,終究是皇后的妹妹,雖然遠離皇城,但番邦有什麼稀罕玩意進宮,皇后也好,皇帝也罷,也都往徐妙錦這送。
更不要說徐妙錦還是國公府最小的閨女,爹娘雖然沒了,可家裡那位太醫爺爺還在,老頭心疼孫女,時不時的送東西來。
徐妙錦和小丫頭大強能吃多少,往日裡好東西全都擱壞了。
有了這幫小沙彌,比養一幫狗還有效率,別管什麼東西,給他們之後,轉眼的功夫下肚了。
因此這幫廟裡的小和尚和徐妙錦關係最好,只覺得後山的徐姑姑是天下最好的人。
這邊和尚們一說住持別是得了瘋病癔症了,那邊小和尚就說,讓徐姑姑看看吧。
這幫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徐真人醫術了得又是當朝老太醫的親孫女,傳聞盡得老太醫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本事。
如今又在後山,近在咫尺,正好來看看住持的病。
可徐妙錦的身份卻讓眾和尚犯了難,面面相覷之後全都看向了年紀最大的太監和尚。
這太監和尚之前在宮裡是個小官,在一幫太監和尚里年紀又最大,太監和尚全都以他馬首是瞻。
和尚見其他人都看向自己,心中盤算了,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法子,反正徐真人平日裡也沒事下山給村民看病。
如今住持瘋了,遠親不如近鄰,就請她來看一看吧。
反正這幫人都在,哪怕有人給皇帝打小報告也能說得過去。
於是一幫人趁著姚廣孝跑累了,在房間裡大吃大喝的時候,悄悄的派小沙彌去把徐妙錦請來。
徐妙錦正在後院澆菜呢,大壯提著水桶,徐妙錦拿著水勺,黃狗大強跟在二人身後。
小沙彌們噔噔噔的就跑來了,一邊跑一邊叫大事不好了。
徐妙錦一見小和尚們,眉開眼笑,放下水勺讓大壯把屋裡早就準備好的果脯點心拿出來。
這幫小和尚沒見過什麼世面,有一次在皇后把番邦進宮的一對仙鶴送給徐妙錦。
在山下被這幫小和尚見到了,大呼小叫嚷嚷著上了後山,滿臉驚恐的說大事不好了,山下來了長腳的鵝。
因此在徐妙錦心中對這幫小和尚嘴裡的大事是不以為然的。
往日裡小和尚一見大壯從屋子裡拿出食盒,准一窩蜂的擁上去。
今天不僅一個個視若無睹,七嘴八舌說住持大師瘋了。
徐妙錦細細一問,才知道寺里出事了,大和尚們讓小和尚來請自己。
得,去吧,雖然和住持沒打過多少交道,可徐妙錦卻知道,這住持是個好人。
平日裡不少接濟山下的窮人,自己出診的時候常聽人提起和尚的好。
讓大壯背著醫箱,自己收拾收拾,換了道袍跟著小和尚去了寺廟。
到了寺廟之後,年紀最大的太監和尚極其恭敬,領著一幫和尚在山門口迎接。
徐妙錦也不客套,簡單的問了住持的情況,最近吃了什麼,喝了什麼,有什麼異常的表現。
這一問不要緊,大和尚們直掉眼淚。
這三天來住持是啥也沒幹,除了吃就是喝,何止是大吃大喝,簡直是胡吃海塞。
吃完之後就是跑,頭一天是圍著寺廟跑。
昨天是在整個山上跑,跑的速度那叫一個快,兔子都是他孫子。
今天要不是眾人攔著,住持得下山體察民情去。
太監和尚把徐妙錦請進了寺中,詳細的把住持這幾天吃了什麼,吃多少,幹了什麼一五一十的說了。
徐妙錦聽完直皺眉,這是瘋了吧。
一頓吃十八個菜,喝一罈子酒,三天的光景僧鞋都磨破了。
之前見過住持和尚啊,挺瘦的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啊。
十八個菜就著大饅頭能吃五六個,這是餓死鬼投胎不成?
聽描述徐妙錦也看不出來什麼,直接讓和尚領著自己去見住持。
這邊姚廣孝吃飽喝足正尋思下午是在山上和兔子賽跑,還是去山下嘗嘗當地的美食。
房門一開,太監和尚身後帶著倆小和尚擁著徐妙錦進來了。
一見徐妙錦,饒是姚廣孝聰明絕頂,見識非凡。
當即就愣了,整個人滿臉的不可思議,又見到徐妙錦身後跟著三人,趕緊又恢復正常。
心中尋思:「她怎麼來了?難不成自己這些天都是幻覺,並不是來到了新的世界,還是在大明朝?這些日子都是迴光返照不成?」
姚廣孝直納悶,要說是迴光返照的幻覺也不對啊,這吃飽了撐著的感覺可是真實無比啊。
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姚廣孝並沒有表現出來。
一臉微笑的看著徐妙錦,等著她開口說話。
徐妙錦沒說話,旁邊的太監和尚道:「住持,徐真人來看您了。」
徐真人,嗯果然還是在大明朝,可寺廟裡的和尚怎麼說現在是炎朝呢?
姚廣孝直納悶,趕緊起身,剛想說話,忽而想起之前自己照鏡子,鏡子裡的模樣和自己前世雖然相似,卻絕非同一人。
又一看徐妙錦的模樣,和之前偶爾見過的不同,自己最後一次見徐妙錦的時候,她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了。
如今眼前這個徐妙錦年紀不大,最多二十出頭,看起來比記憶里年輕的徐妙錦更美。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來的這三天裡,姚廣孝光顧著享受來之不易的年輕身體,周圍發生的這些事自己雖然也想過,但並沒往心裡去。
畢竟對於一個嘗受過臥病在床只能吃流食的人來說,一旦擁有了健康的身體,那是比什麼權勢財富都重要的。
此時見到徐妙錦,姚廣孝才正兒八經的在心裡琢磨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徐妙錦身後和尚一臉擔憂的自己,小沙彌看自己的樣子也有些陌生。
姚廣孝明白,自己這些天的行為只怕是讓他們以為自己是瘋了。
也罷,瘋了就瘋了吧,得,以不變應萬變,先看看你們怎麼說。
太監和尚見住持見了徐妙錦沒什麼反應,心中直道住持看來是真瘋了。
見了這位居然沒有什麼反應。
徐妙錦也有些意外。
自己和眼前這位住持雖然並沒有多少往來,但終究是住在一個山上,也算是鄰居。
剛上山的時候和尚對自己那是極其的恭敬,怎麼這會卻一言不發,一臉淡然的看著自己?
難不成真像他們所說,住持瘋了?
徐妙錦知道得了瘋病的人得順著他的意來,當下也不在意他的態度。
微微一笑,道:「道繁大師,今日貧道不請自來,還望恕罪。」
「看來她是沒有認出自己。」姚廣孝心中暗暗點頭,有了些眉目。
上一世徐妙錦見到自己,可是口稱姚少師,不是怎麼待見自己。
畢竟徐妙錦是支持建文帝的,對朱棣成見頗深,自己這個助朱棣奪得皇位的頭號功臣,在別人眼中可能算的上了不得的人物。
可是對於出身高貴的徐妙錦來說,自己在她面前還真沒有多大的面子。
「真人客氣,請。」姚廣孝微微一笑,把徐妙錦請了上座。
太監和尚也不敢靠著太近,站在門旁看著兩人。
姚廣孝和徐妙錦對面而坐,這邊小和尚趕緊上茶。
徐妙錦這麼一坐,頓時有種異樣的感覺。
眼前這和尚給自己的感覺太像一個人了!
心裡咯噔一聲,徐妙錦有種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