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章 太子瘋了(2/2)
梁俊搖頭道:「項青陽使不用多想,這種事我自然不會去做。
項義放下心來,面上卻不顯山不露水,抱拳道:「大當家高義。」
楊威有些失望的將手收回,看向梁俊失落道:「大當家,如果不殺項使又該怎麼辦?」
項義聽了,心裡咯噔一聲,鼻子差點氣歪。
老子把你們當成自己人對待,你們就尋思要殺我。
梁俊道:「這事對旁人來說可能是壞事,但是對咱們來說卻是雪中送碳,昨日裡我聽到壽慶寺之事,就有了一個主意。於是就讓軍師去想辦法挑起災民的情緒,以便隨時讓他們造反。這一夜我想了很久,終於還是決定要按照之前想的去做。」
劉文靜自打昨日接了梁俊的命令,也意識到壽慶寺一事非同小可,一個處理不好,梁俊就十分的危險。
安排劉三刀帶著宣傳小分隊去搞事之後,劉文靜一直思索梁俊該如何破局,結合梁俊讓災民造反的命令,隱隱有些眉目,如今聽到梁俊終於要說該怎麼做,心中有些期盼。
這邊說著,門外剛忙完的劉三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眉頭緊鎖,面色十分的難看。
「殿下。」劉三刀進來之後,也不行禮,直接打斷了梁俊的話。
項義見梁俊等人並不在意劉三刀這般無禮的舉動,知道此人必定是梁俊的心腹,心中暗暗留神,日後須得和他打好關係。
「劉三哥,怎麼了?」王保從沒見過這般模樣的劉三刀,心裡有些擔憂他接下來說的話。
劉三刀看著梁俊,又看了看一旁坐著的項義三人,劉文靜道:「三哥有話但說無妨,這三位乃是自己人。」
項義心生感激又是害怕,感激的是自己是劉文靜引薦的,如今劉文靜當著太子的面說出這話,無疑是給自己三人擔保,讓太子等人對他們不用懷疑。
害怕的是,劉文靜說了這話,也相當於給他們三人腦袋上懸了一把劍,只要自己三人敢做出任何不軌的舉動,劉文靜肯定不會手軟。
項義絕對不會懷疑,劉文靜想讓自己三人死,就算大羅神仙來了,自己三人也不可能活。
劉三刀聽了這話,再無顧忌,面帶愁容,十分的憔悴,沉聲道:「壽慶寺方圓十里全都是災民,剛剛我讓人簡單的統計了一下,至少有八萬百姓。現在還有不少百姓從四面八方趕來,糧食雖然還夠,驍騎衛也能控制的住局面,但只怕天一亮,不到正午,人數就得到十萬。」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八萬人!」王保更是嚇得張大嘴巴:「娘的,那麼多人。」
劉文靜也有些意外,心中一沉:」原本以為差不多有七八萬人,沒想到果真那麼多人。」
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嚇傻了,沒人去懷疑劉三刀的話。
劉三刀是梁俊讓災民造反的直接執行人,又是發糧的督察官,對於此事誰都沒他有發言權。
文淵更是擔憂的看向梁俊,這一看不要緊,只見梁俊面露喜色,沒有半點擔心:「明天正午才十萬?」
劉三刀並打知道這個數字之後,整個人像是泰山壓頂一般,梁俊乃是自己的貴人。
他劉三刀只不過是江湖上靠著手上功夫討生活的無名之輩,自從跟了梁俊,就被委以重任,如今更是成了太子一派中名副其實的大管家。
這一切來之不易,劉三刀十分珍惜,這些日子以來,但凡是梁俊和劉文靜的吩咐,劉三刀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每日忙完之後回到住處,劉三刀更是廢寢忘食的徹夜攻讀,就是怕因為讓梁俊對自己失望。
「殿下,這些災民之中大多都是周邊州縣的百姓,按理來說,哪怕他們知道了放糧的消息,壽慶寺緊靠長安城,這中間步步有關,處處有卡,他們想來也不可能過的來。我懷疑這其中有人故意為之。」劉三刀的懷疑得到了劉文靜和梁俊的認可。
劉文靜道:「雖然距離咱們放出發糧的消息不到一日,但長安城周圍州縣百姓眾多,能有八萬之眾也不稀奇,但他們能來的那麼快,這中間必然有人推波助瀾。」
「軍師的意思是?」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柳永突然插嘴問道。
文淵面色冷峻,手握長槍,恨聲道:「我和蘇大家在府院之中,尚且能在第一時間知道壽慶寺災民造反的事,皇宮內的那些人想必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他們巴不得災民越來越多,讓二哥出醜!」
說到這,文淵銀牙緊咬:「這幫視社稷為兒戲的奸臣,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梁俊站起身,連連擺手,哈哈笑道:「哎,怎麼能這麼說,他們這是在幫咱們,這是求也求不來的事。」
「二哥!」文淵一愣,不知梁俊為什麼說這話。
這怎麼能是在幫忙,簡直就是把梁俊往火坑裡面推啊。
梁俊見除了劉文靜一臉淡定之外,其他所有人都面帶著急,劉三刀更是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
當下再不隱瞞,冷聲一哼,朗聲道:「若是咱們沒有雍州,他們這是要至我們於死地,但大家可別忘了,咱們的根基的在雍州。他們這樣做,是在幫我們!」
劉文靜聽梁俊提到雍州,暗暗點了點頭,心中再無疑惑,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太子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居然比自己還要早一步想到這個辦法。
「太子殿下說的是啊,咱們的根基在雍州,他們想靠著災民置咱們死地,那簡直是痴心妄想。」
眾人見梁俊和劉文靜態度反常,全都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不知道這二人在打什麼啞謎。
「我剛剛說了,有一個計劃需要大傢伙齊心協力,同舟共濟才能完成。這個計劃就是東人西調!」
「東人西調?」
大殿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頂著黑人問好。
什麼意思這是?
劉三刀像是明白梁俊想要幹什麼,可那個點怎麼抓也抓不住。
「簡單點來說,就是要把這幫災民全都送到雍州去!」梁俊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著梁定昌道:「去把前幾天你們繪製好的地圖帶來。」
身為現代海盜出身的梁俊,自然知道地圖和海圖在戰爭中的重要性。
那日下了白虎山,梁俊通過草上飛得知凌雲寨李大當家手下有一幫奇人異士,擅長打探消息,繪製沙盤。
因此從李大當家手中將這幫人討要過來,編入了梁定昌的驍騎衛里,讓他們只干一件事,那就是繪製雍州和大炎的地圖。
恰巧劉文靜得知了此事,十分感興趣,丘山學院中專有這門教學,因此在繪製地圖上劉文靜也算是箇中好手。
臨出雍州之前,草上飛就將一副十分簡略的炎朝大概地圖交給了梁俊。
地圖雖然簡單,可卻是獨一份,乃是十分重要的戰略物資,因此梁俊讓梁定昌好生保管。
梁定昌專門派了兩個驍騎衛看守地圖,圖在人在,圖沒人亡。
這邊梁俊一吩咐,那邊梁定昌趕緊讓人取來。
地圖乃是用羊皮所制,寬大無比,梁俊讓人展開,掛在一旁。
眾人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一個個好奇無比,不知道這是幹什麼的。
梁俊指著地圖上用硃砂標記的紅色源泉道:「這是我大炎朝的國土草圖,受技術限制,不是很精確,但大體模子還是有的。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這個位置,就是長安,壽慶寺大體就在這個方向。」
一邊說,手指一邊往下移,眾人跟著梁俊的手指移動,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雍州就在這裡。」梁俊說著又把手指已到了左上角,道:「涼州在這裡。如今雍州改革如火如荼的開展著,效果很明顯,但是弊端也很大。歸根到底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沒人。」
梁俊收回手指,看著眾人神情嚴肅道:「常玉這些年來在雍州為非作歹,天災加上人禍,導致雍州的人口直線下滑。雍州在我炎朝雖然是面積最大的州,但一直以來就是地廣人稀,人本來就少,如今更是百里無村,千里無人,就算我們的銀行開的再好,制度再完善,沒有人,就什麼也沒有。」
劉三刀聽到這話,算是徹底明白梁俊要幹什麼了。
他是梁俊雍州改革的第一執行官,打自己這幫人離開雍州之後,李大當家每日都會派一騎將整個雍州的進度送到長安來。
因此雍州什麼情況,劉三刀還是比在場眾人更加清楚。
「太子居然想出這種法子,當真是不可思議!」劉三刀呆愣愣的看著梁俊,仿佛像是看到一隻怪物。
讓長安城附近的百姓遷到千里之外的雍州去,這操作簡直和殺了他們沒有任何區別。
梁俊昨天居然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法子,而且沒有和任何人商議就決定開始執行,劉三刀恨不得打開梁俊的腦子看看他到底怎麼想的,更想刨開梁俊的胸膛,看看他膽子究竟有多大。
「更不要說重開絲綢之路,不僅需要大量的錢財,更需要大量的人力,沒有人,就什麼也做不得。」梁俊看著眾人,鄭重道:「所以,十萬百姓還不夠,要更多。」
大殿中人這個時候才徹底明白過來,為什麼梁俊敢碰誰也不願意碰的災民,為什麼梁俊對那二十萬石糧食看也不看直接就發了下去,為什麼梁俊要讓劉文靜想法設法鼓動災民造反。
原來一切都是為了這個計劃。
「不是災民,卻要貪圖救災的糧食,哪裡有那麼便宜的事。」劉三刀心中被這個計劃嚇到,第一想到的卻是寺廟外那群天真無知的百姓。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自己領的那一石糧食背後居然藏著這麼大的坑。
「太子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