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士為知己者死(2/2)
「好,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自量力一回了。」
說著,諸葛亮看著徐妙錦道:「徐真人,你現在便可以動身回長安,回稟皇后與攝政王,就說朝廷的要求,鎮南公府全都答應了。」
「先生!」
楚秋九和霍讓一聽,趕緊出聲阻攔。
什麼玩意就答應了,要是直接答應了就成,還輪得到你來說麼?
楚秋九的臉色有些陰沉,不滿的看了霍讓一眼,強壓住心中的火氣,道:「先生說笑了。」
諸葛亮搖頭道:「鎮南公,科舉之策乃是在下所獻,如今天使在前,國公和霍大人又讓在下來說,豈有說笑的道理?」
楚秋九見諸葛亮態度堅決,心裡有些動搖,道:「先生當真覺得朝廷這些要求我鎮南公府可以接受?」
事已至此,楚秋九也沒有什麼好遮掩的,也不在乎當著徐妙錦商議這些事了。
反正看徐妙錦的樣子也是趕鴨子上架,並沒有和自己談判的意思。
她知道還是不知道自己的底線也沒有什麼影響。
楚秋九都這樣了,諸葛亮更沒有必要遮遮掩掩,反而大大方方的看著眾人道:「敢問鎮南公,如今南楚依託東宮的絲綢之路,每月里進項如何?」
這種事屬於絕對的機密了,就算楚秋九性情再豪爽,也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下把自己的老底透出來。
只得道:「每月進項比往日多了三成。」
徐妙錦則在一旁破天荒的主動插嘴道:「只怕不知三成吧,具貧道所知,南楚的茶葉與絲綢,就算是運往長安,也是價值不菲。通過絲綢之路運往西域,更是價值連城。」
言語之中頗多幽怨,楚秋九也摸不清這位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徐真人為何突然說話。
但徐妙錦說的確實沒錯,自己也不好反駁,只得道:「徐真人說的是,近日政務繁忙,本公也不知最近幾月進項如何,只知最開始時比往日多三成。」
諸葛亮道:「鎮南公,如今南楚依託於絲綢之路,百業興旺。每日裡來往的商賈車隊如過江之鯽,連鎮南公都不清楚自己每月進項如何,更何況南楚諸多州郡?」
楚秋九和霍讓回過味來,有些明白諸葛亮的意思。
霍讓更是疑惑道:「諸葛先生的意思是,科舉之制應該因地制宜,在南楚應該以南楚的需求為首要目的?」
諸葛亮點了點頭道:「沒錯,就算朝廷沒有這般要求,在下也會建議鎮南公,此次科舉不應該以明經、進士科為主,應以明算、明法為首要科目。」
霍讓隨即豁然開朗,心道:「是啊,如今整個南楚因為絲綢之路的原因,最為缺少的不是官員,反而是能夠精通算學的讀書人。」
「如此淺顯的道理,我身為南楚百官之首,為何卻不明白?」
想到此,霍讓看向諸葛亮的眼神不由地有些妒忌。
楚秋九也明白過來,畢竟南楚現在的局勢她身為鎮南公比誰都清楚。
隨著搭上絲綢之路的車,整個南楚從未像現在這麼有活力。
這才半年多,鎮南公府庫之中的稅銀就已經翻了翻。
上個月入庫的稅銀比去年一年還要多三成,這在以前是楚秋九想都不敢想的。
可隨著錢財的增多,麻煩也越來越多。
比如說各州的帳目混亂就是最要命的事。
隨著各種生意越來越多,帳房先生馬上就不夠用了。
不夠用不說,以前的帳房先生也沒見過這種陣仗,遇到數額較大的帳目直接就瞪眼了。
楚秋九一尋思這樣搞可不行,得去雍州和長安取經。
暗地裡派人去雍州和長安學習先進的帳房計算方法。
派去的人倒是有收穫,帶來了一堆叫做算盤的玩意。
可整個南楚的官員們看著四四方方的算盤又瞪眼了,這玩意怎麼用的啊。
於是又趕緊派人去雍州和長安綁了幾個會算盤的帳房先生來,誰知半路上又遇到了劫匪。
好不容易綁來的十個帳房先生就只有兩個安全抵達。
加班加點的讓手下人跟著學算盤,可整個南楚那麼多的州郡,一時之間根本培養不出來足夠的算學人才。
因此可以說此時的楚秋九處於痛並快樂著的狀態。
快樂是因為每日裡進來的錢很多,痛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賺了多少錢,該賺多少錢。
南楚那麼多州郡,沒有一個州郡的帳目是清楚的,這就很容易出現貪污的情況。
隨著賺的錢越來越多,楚秋九就一直有一種吃虧的念頭。
自己的錢大部分都被手下人給貪了,他們交上來的只是一小部分,純粹是為了應付自己。
可自己有沒有本事去查帳,只能這樣稀里糊塗的乾瞪眼。
帳目是讓人頭疼的事,但隨著趕上絲綢之路的快車,整個南楚的治安也成了楚秋九的心頭患。
往日裡百姓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很多人一輩子也沒出過村,整天就是和土地打交道。
因此各州郡的官員們面對的問題頂多就是,張三偷了李四家的老母雞,或者王五殺了趙六的老母親。
基本上都是這些事。
解決這些事的法子也很簡單,偷雞的賠錢打一頓,殺人的收監準備秋後問斬。
底下這幫官吏們輕車熟路,全都能夠解決。
可現在不行了。
隨著各種作坊的創建,加上越來越多的胡人來南楚做生意。
各種各樣的新型案件出現了。
比如王五的作坊招人,做工的人莫名奇妙的死了,這種事該怎麼處理?
或者說做工的狀告作坊沒有按照如約的期限發錢,鬧到衙門裡又該怎麼處理?
最麻煩的是和胡人發生了糾紛,因為語言不通,雙方產生了誤解,或者故意坑胡人,以至於最後出現了打傷人命的官司,這種事又該怎麼處置?
林林總總,各種各種楚秋九想都沒有想過的麻煩事全都隨著錢一起來了。
昨日裡,楚秋九還因為這些事頭疼,今日裡聽完諸葛亮說的話,茅塞頓開。
對啊,既然要開科舉,為什麼不先選出精通明算和明法的讀書人來,以解燃眉之急。
反而要和朝廷掰扯什麼進士和明經的事?
想明白這些事,楚秋九和霍讓的思路就如竄稀吃巴豆一樣順暢。
「沒錯,徐真人,諸葛先生所說也是本公的意思。」
楚秋九一掃之前的不悅,面帶微笑的看著徐妙錦道。
徐妙錦見楚秋九痛快的答應了,以至於徐皇后給自己的交代的討價還價的底線也用不上了,雖然有些意外,卻並沒有太大的表現。
「既然如此,那貧道就在南楚多待些日子,等到科舉之後,再回長安復命。」
徐妙錦別有深意的看了楚秋九一眼。
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楚秋九這會心情好,也不在乎徐妙錦為什麼不著急回長安,反而笑道:「既然如此,那這些日子裡本公就帶著徐真人在城內走一走。」
徐妙錦輕輕嗯了一聲,看著滿臉笑容的楚秋九,心裡湧現出一絲殺意。
她來南楚並不是為了給徐皇后帶話,而是要親手殺了楚秋九,為梁俊報仇。
梁俊曾經救過她,如今正是眼前這個女人,害的太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因此看到楚秋九這般高興,徐妙錦心裡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