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牆頭草,不得好死(2/2)
「父親...你不贊同出兵麼?」
司馬昭小心的說道:「如今殷誠軍帶著濟州百姓撤離,必定走不快,咱們若是追上去...」
「追上去幹什麼?送死麼?」
司馬懿冷哼一聲,對自己這個兒子有些恨鐵不成鋼。
「太子軍的統帥是誰?」
司馬昭一愣:「父親,殷誠已經是叛軍了,雍州的那位才是太子。」
「哼,幼稚,他說是太子便是太子麼?殷誠有東宮班底和雍州李秀寧等人的支持,現在又占據南楚,手裡有濟州三十萬大軍。你說他是叛軍,他便是叛軍了?」
司馬懿嘆了口氣,道:「昭兒,天子?當年你立曹奐為天子的時候,他可有天子之實?」
「不要被長安那群人迷惑了本心,他們說殷誠是叛軍,為何不親自前來討伐,反倒派你我父子而來?」
「父親的意思是,他們是想讓咱們背上弒殺太子之名?」
司馬昭皺眉思索,覺得很有可能。
一旦自己和父親背上了這個罵名,哪怕他貴為皇子,也不會有好下場。
長安那幫人,現在可以說殷誠是叛軍。
若自己殺了殷誠,到時候他們幹掉了雍州的那位太子,再說殷誠才是真太子。
弒殺太子的屎盆子扣在自己的頭上,他在炎朝的政治生涯可就完蛋了。
看著自作聰明,還沒有轉過彎來的司馬昭,司馬懿氣的差點抬起手來。
「愚蠢,你以為你當真能夠殺了殷誠麼?」
司馬懿氣的鬍子顫抖,沉聲道:「太子軍的三軍統帥是誰?是韓信!」
「韓信是什麼人物?你覺得在用兵上,你我父子是韓信的對手麼?」
司馬昭啊了一聲,占據濟州的喜悅降了下來。
「更不要說咱們現在只有五萬人,糧草不足,而韓信手裡卻有三十萬軍隊,他們的火器雖然比不上咱們,但你覺得以三萬對三十萬,而且還是韓信率領的三十萬,咱們有勝算麼?」
司馬懿的聲音壓的極低,語氣極其嚴肅。
司馬昭恍若當頭棒喝,馬上明白了。
其實這個道理,他是知道的。
現在的局勢,司馬昭也能看得清。
畢竟是當年能夠篡魏的梟雄,這點眼光和城府還是有的。
只是這些日子以來,他在長安是吃盡了苦頭,受盡了委屈。
如今好不容易盼來了龍歸大海,虎入山林的機會,更是兵不血刃直接獲得了一座城池。
興奮之下,以至於失了智。
如今被司馬懿點醒,司馬昭連連點頭:「父親教訓的是,孩兒險些壞了大事。」
聽到這話,司馬懿的臉色方才有些緩和:「如今你我父子雖然離開了長安,但根基不穩,還要受制於人,日後步步都要謹慎,不可冒進,也不可讓人抓到把柄。」
「畢竟長安只給了咱們軍隊和火器,並沒有給咱們糧草,沒有糧草供應,咱們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便是擁有五萬精兵和濟州,那也是絕境。」
「父親教訓的是。」
司馬昭態度恭敬,點了點頭問道:「那依父親之見,太子為何要往濟州東面撤退,濟州東面不是大海麼?他們往那兒撤,豈不是死路一條?」
聽到這個問題,司馬懿微微皺眉。
當他得知殷誠率領大軍和百姓往登州方向撤離時,也是滿腦子的問號。
看著地圖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太子想要幹什麼?
難不成是打算帶著三十萬大軍和濟州百姓們投海自盡,以死明志麼?
如果不是的話,那又是為了什麼?
游過去?
更不可能。
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
司馬昭一雙眼睛滿懷著期待,希望睿智的父親能夠為自己解惑。
「咳咳,兵法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太子此舉看起來像是一步死棋,可誰能保證他不是想至於死地而後生呢?」
司馬昭品味著父親這句話,最開始的時候,覺得有些扯淡。
登州南北和東面全都是大海,西面是青州和密州,只要自己帶兵占領青州的北海和密州的高密,太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成了瓮中之鱉。
就算他再怎麼虛,再怎麼實,也蹦不出什麼花來。
可見父親說的很鄭重,司馬昭轉念又一想。
是啊,殷誠這人最是奸詐無比,在長安城的時候就壓著秦王打,這樣的人會犯如此明顯的錯誤?
三十萬大軍和百姓明擺著讓自己屠殺?
肯定不會。
必然像父親所說,一定還有後招。
可這個後招是什麼呢?
司馬昭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究竟怎麼樣個置於死地而後生,可以把這種絕境變成有利於他們的戰場。
「那依照父親所說,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司馬昭想不通,乾脆就不想了,反正有自己的老子在,自己只要按照老爺子的安排做就行了。
「畢竟長安那邊給咱們的命令是讓咱們做先鋒,這濟州城不戰而降,算不得功勞。他們派我們前來,就是想讓咱們送死,若是按兵不動,只怕會給他們把柄。」
司馬昭恢復了理智,腦子飛快的轉著,提出了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
司馬懿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自己的兒子說的沒錯,現在占據了濟州城,算不得功勞。
長安給自己的任務是做先鋒,若是不打,窩在濟州城內,沒辦法給長安城交代。
可如果此時冒然出兵,追殺上去,只怕會中了韓信的埋伏——不是可能,是一定會中韓信的埋伏。
三十萬大軍,就算自己的火器威力再大,韓信只要埋伏三萬士卒,基本就可以打自己一波。
剩下的二十七萬人,前後穿插,保准能把自己這五萬人吃個乾淨。
韓信點兵,多多益善這八個字放在書上看,不會感覺什麼。
可一旦在戰場上遇到,那就是要命的事。
見父親皺眉思索,司馬昭也不敢說話,唯恐打擾了司馬懿的思路。
「他們不就是想要咱們拿命立功麼?」
司馬懿看著遠處奴顏婢膝,為士卒們端茶倒水的那一千牆頭草,心裡有了主意。
「父親的意思是?」
司馬昭順著父親的眼神看去,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們想要見太子軍的人頭,那咱們便給他們。」
司馬懿微微一笑,捋了捋鬍子道:「將這一千多濟州的叛徒殺了,換上太子軍的衣服,便說是咱們作為先鋒斬殺的敵軍首級,他們還能有什麼可說的?」
司馬昭眼睛一亮,無比敬佩:「父親說的是啊!兒臣這就下令將他們處決。」
「哎,不要直接殺了,這樣不真實,你派一千騎兵,讓他們換上衣服,將他們拴在馬上,出城轉一圈,身上有傷,這樣他們才不會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