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世上最可怕的男人(2/2)
二人一見殷誠,趕緊打開門。
院子裡很安靜,一個鐵籠子放在中間,籠子裡鎖著披頭散髮的山鬼。
一陣冷風吹來,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打殷誠一進門,山鬼就察覺到了,他緩緩的抬起頭向著院門看去。
見到來人之中有文淵,又見到將自己打暈的殷誠,山鬼有了些反應,身上的鎖鏈微微響動。
「你們倆在這等著。」
走到近前,殷誠吩咐道,而後走到了牢籠之前。
山鬼抬起頭來看著他,一雙眼睛依舊毫無感情波動,像是看著一個四人。
唯獨當視線落在殷誠腰間的香囊上時,山鬼的神情有些激動。
「應該就是他了。」
殷誠見山鬼的反應,心中更加確定山鬼的身份。
而後從懷裡拿出鑰匙來,走上前去開牢籠的鎖。
文淵伸手道:「兄長!」言語之中頗為擔憂。
殷誠抬手示意他不要緊張,咔吧一聲,鎖被打開了。
「哎,元霸,你受苦了。」
殷誠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摸山鬼身上的鎖鏈,還不等他觸碰到,只覺得眼前一晃,山鬼的手已經攥住了他。
文淵神經一緊,邁步上前,口中道:「住手!」
殷誠道:「別過來,他不會傷害我的!」
文淵本能的停下腳步,緊張不已。
白葉羅也緊張的下意識里咽了口口水。
他雖然沒見過山鬼在城外大發神威,可剛剛一進院子,卻能夠感覺到山鬼山上那恐怖的氣息。
比之呂布還要駭人。
殷誠看了看山鬼乾枯卻極有力的手,又看了看山鬼眼睛,笑道:「元霸,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的。」
山鬼死死的盯著殷誠,手上像是不敢用力,半晌方才道:「不叫!」
聲音極其嘶啞,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楚。
殷誠一皺眉,問道:「不叫什麼?」
山鬼道:「元霸。」
又道:「不叫!」
殷誠一愣,錯了麼?
不應該啊,上下五千年來,有這種身材又能夠吊打呂布和文淵的瘦子,也就只有李元霸一人了。
而且他還對自己身上李秀寧給李淵的香囊十分的在意,不是李元霸還能是誰?
「你可是姓李。」
殷誠問道。
山鬼點了點頭。
殷誠拿起香囊來,問道:「你可認得這個香囊?」
山鬼鬆開他的手,伸手道:「給我。」
殷誠往前一遞,山鬼趕緊抓住,速度之快,即便站在他身邊的殷誠都沒有看清。
山鬼拿著香囊仔細打量,又放在了鼻前細細嗅著。
「這是一個叫做李秀寧的姑娘做的。」
山鬼渾身一顫,眼露凶光,盯著殷誠沉聲道:「我的!」
殷誠見他說話率真無比,甚至有些幼稚,微微一笑,道:「嗯,現在是你的,但是之前是我的,你姐姐送給我的。」
山鬼並不搭理他,只是道:「我的。」
殷誠道:「你叫什麼?」
山鬼愣了愣,許久方才道:「玄霸。」
「玄霸?」
殷誠啊了一聲,馬上明白想起一個傳聞來。
是了,應該是叫李玄霸,李元霸只是後世清朝時候為了避諱康熙這老癟犢子的名諱玄燁改的。
「對,對,是玄霸。」
殷誠笑道:「我知道你。」
說著上下打量著李玄霸,不由得樂了。
哎,也不知道自己所處的炎朝到底是個什麼時代,這李玄霸到底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還是只是小說里虛構的人物。
不過不管是真實存在,還是小說虛構。
活生生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也容不得殷誠懷疑。
李玄霸將香囊握緊,看著殷誠道:「阿姐!」
殷誠道:「我會帶你去找你阿姐,但是前提你要聽我的話。」
李玄霸搖頭道:「不聽。」
殷誠噗嗤一聲樂了,這小子,還真是熊孩子屬性。
「當真不聽?」
殷誠說著,從懷裡掏出了手槍,對準了李玄霸。
李玄霸天不怕地不怕,可自打被這手槍打了一下之後就昏迷不醒,下意識里就對這玩意產生了畏懼之心。
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眼神里破天荒的露出了畏懼的神色。
一個什麼都不怕的人,一旦怕一樣東西,那種畏懼是深入骨髓的。
殷誠早就猜到了這一點,見李玄霸畏懼了,接著道:「你要是聽話,我就帶你找去找你姐姐,你若是不聽我的話,我就把你放了,你自己去找你姐姐。」
李玄霸連連搖頭,道:「不找!」
殷誠道:「既然你自己不願意去找,那就老老實實的聽話,我不僅帶你卻找你姐姐,還不會讓別人用鏈子把你鎖住,你覺得怎麼樣?」
李玄霸直搖頭:「不好。」
殷誠也算是明白了,看來這小子一次只會說兩個字。
摸透了他的性子,殷誠再無任何疑慮。
二話不說,將手槍收起來,而後伸手去開李玄霸身上的鎖鏈。
李玄霸搞不清那手槍到底是什麼東西,下意識里以為乃是眼前這人的一部分,隨時可以掏出來打自己。
眼見得殷誠靠近,反而又往後縮了縮。
文淵和白葉羅站在身後看著,嘖嘖稱奇,心道這山鬼怎麼如此害怕太子?
殷誠一邊解開李玄霸身上的鎖鏈,一邊道:「你既然覺得不好,那我就把你放了,給你備足糧食,你自己去找你姐姐吧。反正你也找不到,等我見到你姐姐,就告訴她,說你不願意見她。」
說著,殷誠還故意嘆氣道:「哎,你姐姐一定很傷心。」
話音一落,哇的一聲,李玄霸毫無徵兆的哭了出來,哭的是撕心裂肺,傷心欲絕。
口中還道:「不好!」
殷誠也沒想到打的呂布和文淵幾乎毫無還手之力的李玄霸居然說哭就哭,絲毫不在乎個人臉面。
果然是隋唐第一好漢,做事風格異於常人。
眼見得他哭聲越來越大,殷誠道:「你既不願意跟著我走,也不願意自己去找,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李玄霸雖然心智正常,但是前世今生兩輩子,除了李秀寧和李世民之外,幾乎再無任何人和他說話,因此他雖然能夠聽懂別人的話,但詞彙量卻有限,只能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外崩不說。
拋開恐怖的戰鬥力外,完全就是一個未經世事,大一點的熊孩子。
殷誠把他打怕了,讓他平白無故就昏迷,李玄霸畏懼殷誠之心深刻在骨子裡。
聽到殷誠的話,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要哭。
這哭聲既有因為思念李秀寧的委屈,也有害怕殷誠的原因。
而且這種怕,還並不知因為殷誠打昏過他。
還因為殷誠不怕他。
在李玄霸的世界觀里,因為他想打誰就打誰,所以所有人都怕他。
時間一長,他就認為,只要怕他的人那就是打不過他的。
李秀寧從小就打他,以至於李玄霸潛意識裡就覺得,自己姐姐戰鬥力比他強,因此不會害怕他。
但凡是不怕他的人,那就是可以吊著他打的人。
殷誠不害怕他,反而還敢主動靠近自己,神態十分自然的要解開自己的鎖鏈。
這種行為,在李玄霸心裡,那就是殷誠說打自己就能到打自己的表現。
李玄霸哭起來,聲音像是喇叭一樣,震耳欲聾。
殷誠站在他旁邊有些受不了,冷聲道:「別哭了,住嘴!」
李玄霸哪裡管他這個,自己被困在籠子裡,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有姐姐從不給別人的香囊,還有能讓自己暈倒的能力,更是絲毫不害怕自己。
一時之間,殷誠成為了李玄霸最害怕的人。
只覺得天下之間,再也沒有比殷誠更加可怕的。
自己無路可逃,又打不過,只能哭。
一邊哭又覺得自己這樣哭太丟人,嘴上道:「就哭。」
殷誠見他不僅哭還犟嘴,自己講道理也講不通,氣不打一處來,抬起手啪給了李玄霸一巴掌。
「不准哭。」
這一巴掌打下去,文淵和白葉羅都蒙了。
太子爺這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居然敢打山鬼!
誰知李玄霸馬上就停止了哭聲,眼淚掛在臉上,看著殷誠十分的委屈。
就這樣了,嘴還硬著,憋屈道:「就哭。」
嘴上說著就哭,身體卻很誠實,強忍著淚花,那是再也不敢掉一滴眼淚。
這個男人果然是可怕,居然對自己說打就打,辛虧自己剛剛沒動手。
要不然,他還不得像自己撕別人一樣,把我給撕了?
李玄霸對自己的決定感到十分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