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七章 是時候做一個了結了(2/2)
撒下人就要去找,扭頭正遇到從胡同口裡打算跑的梁俊三人。
二話不說,秦應亮明身份,掩護著梁俊就進了他的家中。
秦應乃是錦衣衛副指揮使,又是朝廷戶部侍郎,他的府邸絕對沒有人敢前來搜查。
因此梁俊方才躲過一劫。
梁俊在地道之中躲了一天一夜,左眼皮直跳,不知道黑鬍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提心弔膽了半天,此時見到秦應,開門見山道:「秦大人,昨日咱們那個兄弟,現在如何了?」
秦應沒敢直接回答,看了看身邊面帶急色的曹破山,又看了看桌上的包袱,沒有說話。
梁俊一從地道中上來,就聞到秦應房間內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原本以為秦應受了傷,可上來之後見秦應周身上下完好無損,心中納悶。
再見到自己問他黑鬍子的消息,他不說話看著桌上的包袱。
梁俊的心猛然就提了起來。
文淵也意識到不對,上前一步飛快的拆開包袱,只見包袱內是黑鬍子的衣服,衣服被鮮血浸透,已然發黑了。
「這是胡大人的衣裳,胡大人...」
秦應沒說完,曹破山眼睛都快瞪出來了,猛然上前,一把扯起秦應的衣領怒聲道:「胡龍頭怎麼了!」
曹破山自從跟了梁俊之後,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為此還受到了雍州的嘉獎。
而黑鬍子乃是他直屬上級,倆人化敵為友,關係越來越好。
一見秦應回話吞吞吐吐,性急的曹破山馬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胡,胡大人死了。」
得到黑鬍子確切的消息,梁俊當時就愣住了。
黑鬍子死了?
曹破山更是一臉的不敢置信,攥著秦應衣領的手越來越用力,秦應這等身子骨哪裡禁得住他這等大漢的揉捏,幾欲昏厥過去。
「曹大人,住手!」
梁俊陰冷著臉,整個身子微微顫抖。
曹破山呆愣的鬆開手,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伏在桌案上抱著黑鬍子的衣裳涕泗橫流。
「殿下,胡大人寧死不降,死於楚秋遊槍下。錦衣衛上下盯著緊,下官無法將胡大人的屍首運出來,只能,只能將這身衣裳帶回。」
秦應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最開始的時候,並不知道來的人就是太子。
得知梁俊的身份之後,秦應差點嚇癱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太子會冒著那麼大的風險進到洛陽城內來。
等到黑鬍子一死,秦應確信自家地道里藏著的乃是梁俊。
要不然以黑鬍子在雍州的地位,絕對不會拼命吸引追兵往反方向跑,更不會在圍困之後不投降而是心懷死志想與楚秋遊同歸於盡。
文淵聽到黑鬍子死在楚秋遊手中,心中升起一股無名之火,後悔當日沒有殺掉此人。
整個書房之中的氣氛很是壓抑。
秦應也見梁俊不說話,他連大氣也不敢喘。
許久,梁俊道:「曹破山。」
曹破山哭的及欲昏厥,聽到梁俊叫他,咬牙應道:「殿...下。」
「擺香案。」
曹破山抹了抹眼淚,應聲道:「是。」
秦應趕緊上前招呼,從一旁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長香和豬頭等供品。
梁俊雖然因為黑鬍子的死悲痛欲絕,但卻是愈發的冷靜。
見秦應早就準備好祭奠之物,不由得對他高看一眼。
上官瑞鶴能選他做洛陽城內的軍機二處總負責人,果然是沒有沒錯。
香案擺好,梁俊親自抱起桌上黑鬍子的衣裳放在香案的中間。
文淵和曹破山站在兩旁,秦應手持三根香,用香案上的蠟燭引燃了。
秦應遞過來的香,梁俊並沒有接,看了一眼,沉聲道:「換十三根香。」
「是。」秦應趕緊又數了十根香一併點燃,交給梁俊。
梁俊接過來,恭恭敬敬的衝著香案鞠了三躬。
而後邁步上前,將這十三根香插在了香爐之中。
「黑鬍子,是我梁俊對不住你。這十三根香,旁人受不起,你是受得起的。」
說罷後退一步,秦應又趕緊遞過酒杯來。
梁俊接過,看著香案道:「你我兄弟一場,如今你卻先行一步。自從你跟了我,也一直沒有好好休息,現在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酒水灑在地上,連成一線。
秦應又趕緊遞過一杯。
梁俊接過,道:「若是有來世,你我還做兄弟。」
這一杯又倒在了地上。
第三杯接過來,梁俊後退一步,文淵三人站在他身後。
梁俊撩起衣襟,雙膝跪下,秦應一見,剛想阻攔,卻被文淵伸手制止,搖頭示意他莫要說話。
梁俊雙膝跪地,雙手持杯,看著香案道:「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你我兄弟不說謝與不謝。我梁俊在此發誓,不殺楚秋遊誓不為人。」
曹破天怒聲道:「胡老大,不殺楚秋遊,我曹破天誓不為人!」
梁俊低頭高舉酒杯,接著道:「胡兄弟,這杯酒暫且在兄弟我這裡存著,等到我殺了楚秋遊那天,拿他的人頭來祭奠你!」
說罷抬起頭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文淵三人衝著香案行了一禮,跟著梁俊站起身來。
「秦大人。」
「下官在。」
「傳令下去,讓洛陽軍機二處所有郎將以上的官員,全部到蔣畏家中集合。」
「今,今晚麼?」
「今晚!」
一聽今晚就要召集軍機二處的人,文淵愣住了,想到城內還在戒嚴,趕緊勸道:「兄長...」
梁俊抬起手打斷了他。
「既然來了,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他們不是想要找我麼?那就讓他們來!」
梁俊轉身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眼神愈發的清明。
「也是時候做一個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