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五章 兄弟深談(2/2)
諸葛夕又不是聾子和瞎子,怎麼可能不知道。
越是這樣,諸葛夕越按著皇帝,不讓他有任何的動靜。
畢竟,撤離長安城的計劃已經提上日程,東宮和軍機處這樣做,就是想要趁著這個機會,讓皇帝先動手。
只要皇帝敢先動手,別管到最後是贏是輸,這昏君的帽子是徹底的扣在了頭上。
到時候天下大亂,大義不在皇帝身上,反而成為了人人唾棄的無道昏君,想要對付這幫穿越者基本上一點希望也沒有。
雖然諸葛夕心裡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可這些話該給皇帝說的全都說了。
梁老三忍了又忍,書房中的瓶瓶罐罐全都砸了,方才泄恨。
諸葛夕知道這一切都是眼前自己這個師兄搗的鬼,可知道又如何,還能把他殺了不成?
「什麼風言風語,到這個時候了,師兄還在裝什麼糊塗?」
諸葛夕看著劉文靜的眼睛,露出親切的微笑:「難道正月十五上元節那天,東宮和軍機處會安安穩穩不成?」
劉文靜不以為意,也不去看他,反倒是氣定神閒的搖著扇子道:「師弟現在身為帝師,皇帝可以說對你是言聽計從,如今長安十六衛之中最強的六衛在你手中。你若是覺得東宮和軍機處有謀反的嫌疑,那邊讓皇帝下旨便是。」
諸葛夕也跟著笑了笑,道:「只可惜皇帝只是懷疑東宮和軍機處意圖謀反,但沒有證據啊。」
「沒有證據?」劉文靜裝作有些驚訝的看了看諸葛夕,隨後一拍腦袋,道:「是師兄失誤,忘了把證據放在東宮門口了,師兄應該拉起一桿大旗來,不,兩桿大旗,放在東宮的門口。」
劉文靜手握羽扇,一本正經的在諸葛夕眼前比劃,一邊比劃一邊道:「一桿大旗上寫:打倒梁三,一桿大旗上寫:替天行道。」
諸葛夕看著自家師兄誇張的表演,噗嗤笑了出來,道:「師兄若真敢如此,我一定第一時間讓皇帝將太子拿下。」
劉文靜學著梁俊聳了聳肩,道:「只可惜沒有如果。」
說完又有些疑惑的看著諸葛夕道:「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你要站在皇帝這一邊,夫子到底給你說了什麼,讓你捨棄太子去幫皇帝。」
自家夫子是個什麼人,劉文靜實在是太清楚了。
往大了說,夫子是一個憂國憂民的人,往小了說,夫子是個嫉惡如仇的人。
而諸葛夕也絕對不是一個沒有眼光的。
夫子為什麼讓諸葛夕幫助皇帝,這一點劉文靜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
大戰馬上來臨,雙方已經站在了對立面,十天之後的上元盛會上到底會如何,誰也說不準,
是東宮按部就班的執行周密的計劃,推到皇權。
還是被皇帝反將一軍,梁俊失去太子,退守雍州。
如果那一天發生了流血政變,他們倆師兄弟又何去何從?
劉文靜心中一直把諸葛夕和上官瑞鶴當成自己的親弟弟,畢竟從小一起長大,三人又都是絕頂聰明的人。
對於彼此,心中都有一種親情和對於同類人的認同。
可越是如此,雙方越是難以將自己真實的感情坦露出來。
諸葛夕今日找劉文靜,其實也是在賭,雖然知道自己賭聖的概率並不大。
但是為了能夠不和劉文靜刀兵相見,他還是下定決心,想在大戰來臨之前,試一試。
劉文靜問完這句話,一臉疑惑的看著諸葛夕,等著諸葛夕給自己的回答。
諸葛夕微微苦笑,道:「師兄,太子和皇帝之間,誰更值得咱們丘山八奇輔佐,師兄已經給了正確的答案。」
他說完,眉頭皺了皺,極目遠眺,看著遠方的宮殿臉上露出難得的正經。
劉文靜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沒有接話。
「下山之前,我也曾問過夫子,是不是一定要輔助皇帝。畢竟在那之前,太子還是原來的太子,對於我來說,當時的太子和皇帝,都不算是值得輔佐的明君。」
諸葛夕回憶起來下山時候的場景,眼中充滿了迷茫。
「夫子是什麼樣的人,你我最清楚,當年他在長安城的時候,有一次和原來的皇帝聊天,說到了如果日後炎朝到了滅國的地步該怎麼辦。」
劉文靜有些意外,沒想到原來的皇帝居然還有這種遠見,知道自己從先皇手中接過的攤子已經破爛不堪。
就算他梁靖能力再強,也不可能阻止早就有了崩潰跡象的炎朝。
「夫子怎麼說?」劉文靜問道。
諸葛夕道:「夫子給當時的皇帝說,炎朝的局面誰也挽救不了,就算是梁靖知道,也無計可施。但是夫子給他了一個承諾,以報答當初皇帝請他在長安做十年帝師的知遇之恩。」
劉文靜不屑的笑道:「狗屁知遇之恩,夫子多半是又喝多了和皇帝打賭,結果賭輸了。」
諸葛夕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接著道:「不管如何,當初夫子已經答應了皇帝,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可以保皇帝不死,並且還能給皇帝安排一條後路。」
「這條後路就是幽州了?」劉文靜皺了皺眉,他沒想到諸葛夕選擇皇帝的理由居然那麼簡單。
諸葛夕搖了搖頭道:「最開始夫子給皇帝規劃的撤退之地並非是幽州,而是雍州。」
「雍州?」劉文靜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沉聲道:「沒錯,雍州對於炎朝來說,確實算得上龍興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