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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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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客官,藥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老三隻聽到台上傳來一個聲音,把自己驚醒。

轉頭看去,只見高台之上站著一個身穿大褂,手持紙扇的中年人。

這人乃是今日在雲德社說書的先生,姓金,人稱快嘴金先生。

「金先生來了,金先生來了。」低下這幫人全都將視線從張老三的身上轉移,一臉興奮的衝著台上的金先生叫好。

金先生滿臉的微笑,衝著眾人做了個四方揖,將紙扇放在了桌上,朗聲道:「曲木為直終必彎,養狼當犬看家難。墨染鸕鶿黑不久,粉刷烏鴉白不堅。蜜餞黃蓮終需苦,強摘瓜果不能甜。好事總得善人做,哪有凡人做神仙!」

一首定場詩抑揚頓挫,甚有氣勢,這邊一說完,全場爆出了一個好字。

金先生衝著眾人拱了拱手,撩起衣襟坐在了椅子上,看著眾人道:「說幾句定場詩,咱們雲德社開張也有些日子了,我看這下面有不少熟臉的面孔,這幾位爺,哦,原來是咱們雲德社的夥計。」

低下的人哈哈大笑,金先生指著張老三道:「這位客官請坐,咱們今個算是開場了。」

張老三趕緊木訥訥的點頭坐了下來。

金先生衝著他善意的一笑,又道:「剛剛這位客官說,當今太子殿下遇刺乃是戶部尚書所為,其實在有些不妥。不過咱們雲德社是言論自由,那位問什麼叫言論自由,這言論自由就是,在咱們這樓里,你說什麼都可以,甚至胡編亂造,黑了心造謠說咱們太子殿下喜歡欺男霸女,不是仁君。這樣的話也可以說,在咱們樓里不會有人因為你說這些把你關進大牢里。可是若出了咱們樓,五城兵馬司的老爺們怎麼做,可就不是咱們能管得了了。」

下面有人接口道:「若是有人敢這般詆毀太子爺,不用五城兵馬司來,咱們就不會讓他出這個門。「

「說的沒錯,若是沒有太子爺,大傢伙凍死的凍死,餓死的餓死,哪裡還有命來聽金先生的書。」

「要我來說,咱們大炎就該讓太子爺當皇帝,這樣咱們才有好日子過。」

張老三乃是揚州普通的商人,平日裡哪裡見過這種陣勢。

這些話已經算是大逆不道之言,若是放在揚州城裡,讓官差衙役們聽到,非得扒了說這話人的皮不可。

但見大廳內眾人一個個面色無常,好像再正確不過。

其實他哪裡知道這雲德社自開張以來,說書的先生們的尺度之大,剛聽書的觀眾們也是嚇得要走。

但時間一長,大傢伙發現昨天說大不敬的話的先生今個還好好的坐在台上說書。

又知道了雲德社的後台乃是東宮,慢慢的觀眾也就習慣了。

耳濡目染,潛移默化之下,慢慢的膽子全都大了起來。

從最開始說書的先生在上面口無遮攔,到最後觀眾們也都一個個參與進來。

時間一長,不少文人墨客反而將雲德社當做了發泄的場所,平日裡看不慣的事不敢說,在這裡不僅可以肆無忌憚,不用擔心後果。

關鍵是有人響應叫好啊,就好比前幾日有個狂生寫了一篇抨擊朝廷議罪銀的文章。

聲情並茂的念完之後,底下這幫人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有聽明白的一提醒說是罵朝廷的,呼啦一聲,所有人都跟著鼓掌。

張老三頭一次來,不習慣這種氛圍,只覺得出了門就得滿門抄斬,想走卻又不知道為何一雙腿不聽使喚。

只見台上的金先生笑了笑,抬手壓言道:「大傢伙都安靜一下,今日裡要說的書,乃是一本新書。」

「新書,金先生咱們今個不說三國了?」

「廢話,諸葛武侯死了,三國可不就是結束了,後面的事誰願意聽?」

「就是,昨日裡我聽諸葛武侯死在五丈原,回家一晚上都沒有睡著,諸葛武侯這樣的人怎麼就死了,那魏延當真不是個東西。」

底下人亂糟糟的吵起來,有的人說魏延不是東西,諸葛亮早就該把他殺了。

有的人說曹操不是東西,打仗喜歡屠城,乃是三國第一大奸臣。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金先生張著嘴沒有出聲。

底下議論的人一聽,趕緊招呼周圍人閉嘴,道:「別說話了,金先生要說書了。」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台上的金先生。

金先生見場子安靜下來,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枕木一拍,道:「今個說的便是《太子遇刺記》。」

當下口若懸河,將昨晚上布思衙門連夜編出來的新本子繪聲繪色的講了出來。

一開始交代了下背景,乃是上古時期有個國家叫做夏,當朝的太子如何愛民如子,又是如何為了百姓付出了很大的付出。

金先生乃是雲德社人氣最高的先生,家長里短的事到他嘴裡都能說的引人入睡,讓觀眾們如痴如醉。

更何況這種長安布思衙門的精銳們連夜編出來的書,本身就是以梁俊遇刺為藍本。

所有人越聽越入迷,越聽越是覺得這哪裡是上古時期的事,分明就是金先生在給大傢伙講述太子遇刺背後的故事。

整個故事一波三折,書中的太子是如何為了讓百姓能夠用上必備的生活用品,而頂著壓力創建了平民商鋪的事。

不少聽的入神的觀眾高呼道:「原來太子殿下為了創辦珍寶坊,是為了讓鄉親們都過過上好日子。」

「誰說不是,那珍寶齋里一個香皂多少錢,珍寶坊里一個香皂多少錢。同樣的一個香皂,珍寶齋的價錢能買珍寶坊倆個還有剩餘,要不是為了咱們老百姓都能買得起,太子爺為什麼要賣那麼便宜?」

「哦,原來如此,我便說,若是依著這種買法,哪裡還能賺到錢,原來如此。」

「這還不算什麼,你沒剛聽金先生說麼,太子爺在雍州改革了。」

金先生說的是口吐蓮花,抑揚頓挫,底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就連張老三也聽得把害怕忘了,不時的跟著周圍人高呼叫好,又或者是咬牙切齒,痛罵書中小人行徑。

說道書中太子為了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不惜得罪朝中權貴,在雍州實行土地改制,將雍州所有的土地歸為朝廷所有,又分發到百姓手中。

不少人激動的站了起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台上。

雲德社的格局兩極化很嚴重,一樓全都是普通普通百姓,兩個大子,甚至給門房說沒錢但是想聽,都可以進來。

進來之後門口有免費的熱水一天十二個時辰供應。

晚上一關門,誰也別出去,整個樓里十分的暖和。

二樓三樓與一樓不是互通的,想要上樓須得走雲德社的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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