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城門談改革(2/2)
梁俊聽了,看著劉文靜露出一絲鄙夷,道:「怎麼,你怕了。」
劉文靜學的就是用謀士計,天生就是在各大勢力之中走鋼絲的人,如何會害怕?
聽到梁俊這樣一說,冷聲一哼,以表達自己的態度。
梁俊道:「我殺況讓,你說況讓是不是該死,他犯錯在前,壞了大炎律,我殺他乃是名正言順,誰敢說個不字?」
劉文靜不以為意,也懶的哼哼了,梁俊接著道:「我當山賊頭領,為的什麼,還不是為了雍州穩定?如今朝廷不費一兵一卒,不花一分錢,整個雍州境內大大小小的山賊強盜全都下了山做了良民,這事朝廷那幫人誰又敢說什麼?依著大炎律,老子還有功勞呢。」
劉文靜皺了皺眉,感覺梁俊這種胡說八道還有點道理,細細想了想,還真是。
梁俊接著道:「你說我敲詐雍州官員?誰能作證?誰看到了?明明是馬昌他們自願捐出,我不要都不行,有馬昌他們的親筆簽名的聲明書在此,回到長安誰敢說個不字,老子嘴給他撕爛。」
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張疊好的紙張遞給劉文靜,劉文靜有些意外,這是什麼玩意。
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幾行字,乃是說雍州官員為了百姓,自願捐糧,與太子無關。
下面還有以馬昌為首的大大小小雍州新任官員的簽字。
「根據大炎律,這樣做是一丁點毛病都沒有的。」梁俊一把將那紙張奪過來疊好放在了懷中,冷哼道:「矇騙商人捐糧更是沒有的事,霍家商行和我簽訂了合約,日後絲綢之路重啟,他們商行下的所有車隊免掉一年內的過路費用不說,還有各種好處,怎麼能是敲詐?這都是按照大炎律制定的合同,誰敢質疑?」
他說到這,又抖出一份合約來,劉文靜想要伸手去拿,梁俊趕緊收回,道:「這都是商業機密,你不能亂看。」
說著將這合約貼身藏好,道:「至於七皇子,他試圖謀害本太子,那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只不過他乃是皇子,大炎律上並沒有規定,所以我暫時把他關起來,等到回到長安再讓三司定奪,有毛病麼?」
劉文靜一腦門子黑線:「他什麼時候要殺你了,就算有過暗殺失敗的經歷,可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乃是七皇子所做啊。」
剛想出口反駁,可一想到梁俊這人說話做事從來都是有的放矢,他能說出這話,就算沒有證據,現在估計也罷證據造出來了。
「可你殺常玉這事,總不能說是按大炎律來的吧,大炎律上可是寫的明明白白的。像常玉這種級別的大官,要想定他殺頭的罪,須得押解到長安三司會審之後才能定奪。」劉文靜見梁俊侃侃而談,有心和他抬槓。
梁俊冷聲一哼,轉頭看向城門下,雙眼盯著下面的災民百姓,許久,低聲問道:「文靜啊,你看下面這些人,像是什麼?」
劉文靜一愣,這還是梁俊第一次這樣叫自己。
他也恢復過來,走上前順著梁俊的視線看下去,只見城門下災民無數,排著長隊,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他們,只不過是螻蟻。」劉文靜想了想,雖然不願意這樣說,可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悠悠的嘆了一口氣,臉上極其罕見的露出無奈的神色。
梁俊聽了,眼皮不由自主的跳動起來,心裡嘆了一口氣,面上卻道:「是,你說的沒錯,他們是貧民,是螻蟻。當官的可以剝削他們,我們可以吃的比他們好,穿的比他們暖。走在路上,他們必須給我們讓道。你問我為什麼明知道那些事做了,回到長安會舉步維艱,為什麼口口聲聲大炎律,卻還要殺了常玉。」
梁俊說到這,轉過頭看著劉文靜的眼睛,正色道:「我剛剛說的那些,都不長久,我們若是想要生生世世都高他們一等,就要給他們希望。至少,在律法上,要讓他們有希望,要讓他們相信,惡人有惡報,而且正義不會遲到,所以常玉必須死。」
劉文靜聽了,愣了半響,點頭道:「這邊是商君所說的愚民之術,殿下能夠明白這一點,這帝王之術算是入門了。」
他說道這,又有些疑惑,道:「既然殿下什麼都明白,可為什麼還要執意去招惹鄉紳,要分他們的田地給這群災民?不是自相矛盾麼?」
梁俊看著他,劉文靜也看著梁俊,想要聽一聽他的高論。
許久,梁俊轉頭看著天邊,緩緩的道:「文靜。」
劉文靜此時也恢復了正常,拱手道:「學生在。」
「剛剛我說的那番什麼給他們希望的話。」梁俊緩緩的道:「是忽悠你的,老子其實就是想讓炎朝的百姓學會從精神和經濟上武裝自己,讓你們這幫壞東西,以後永遠也不敢去欺負他們。」
梁俊說著,終於憋不住了,露出一絲得意又戲虐的笑容:「雖然這條路很長,可是老子想試一試。」
劉文靜心裡強壓住打爆梁俊腦子的衝動,咬著牙忍著。
只聽梁俊又道:「只怕咱們不先打土豪,長安那邊就要先打了。」
「你以為這世上,還有和你一樣腦殘的人麼?」劉文靜牙都快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