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雖千萬人吾往矣(2/2)
反而把聖師這頂帽子扣在梁俊頭上,主動把當年那些靠著常玉進入雍州官吏體系中的教眾驅逐出教。
導致這些人徹底沒了依靠,死的死跑的跑,平白空出大部分的職位。
這才馬昌乘這個機會收攏雍州官員。
可也就是這樣,他才會心中生疑。
常玉一死,雍州權利中空,原本閒散的官員此時按理來說差不多處於同一水平線。
若是其他州郡,必然會出現一場你死我奪的政治資源搶到戰。
但涼州城內不僅沒有發生這種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不管是長史鄧正還是司馬王舒全都倒向馬昌。
這絕對不合理。
可這官員只是一個小官,能搭上馬昌的線已經是燒高香了,這種猜測怎麼可能有機會給馬昌說。
就算有,他也不敢。
自打上任以來,他一直提心弔膽,在得到通知三天之內來涼州運糧的政令,又知道鳳來樓中發生了什麼事。
他終於明白過來,自己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沒人和馬昌爭,是因為長史鄧正攀上了太子的大腿,司馬王舒找到了朝廷內的上家。
全都打算讓馬昌當這個出頭鳥,等到雍州平定之後再作打算。
這官員顫顫驚驚,不敢有絲毫遲疑,來到涼州之後,見到地方官員全都按照老規矩分糧,他就感覺到了危險。
還沒等他說話,驍騎衛的虎狼之軍就帶著人沖了進來,把所有人都拿下。
而他聽了梁俊說的那些話,心中又湧起一絲恐懼:
刺史大人沒有向殿下解釋,馬昌也沒有打算出手救他們。
太子更有可能要殺了他們,以樹其威,自己這幫人依然成了雍州政治爭鬥的犧牲品!
此時此刻,梁俊給了他說話的機會,這人再也沒有任何的遲疑,高聲叫道:「殿下,下官冤枉啊!下官等人並沒有任何的貪贓枉法之舉!」
他幾乎是嘶吼出來,整個人的聲音都變了調子。
梁俊冷眼看著他,哂笑道:「喝多的人永遠說自己沒醉,貪污受賄的人哪怕證據確鑿也要說一句冤枉。若是你們冤枉,那雍州這些年來因為天災人禍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賣兒賣女的百姓冤枉不冤枉?」
梁俊一說到這裡,胸腔中就升起一股無名的怒火,這怒火像是要把他燒乾淨一般。
從長安到雍州,這一路以來,他見過太多的人間慘劇。
他忘不了那群餓的骨瘦如柴的野狗因為啃食同樣身形伶仃的屍體而通紅的雙眼。
他忘不了因為飢餓,千里無綠色樹皮草皮全部啃光,最後吃觀音土暴斃而忘的人,因為痛苦和絕望死後猙獰的面孔。
他更忘不了丈夫用賣掉親生閨女換來的些許錢財,忍著飢餓買來劣質的胭脂水粉,流著眼淚笨拙的給自己宛如行屍走肉一般的妻子化上濃妝,然後親自背著送到富人帳內,供人淫樂時,丈夫麻木無助,事後跪在地上對淫辱妻子之人的賞賜感恩戴德、涕泗橫流的場景。
這宛如人間地獄一般的雍州,讓梁俊對這些魚肉百姓的官員,對常玉領導的太平教恨之入骨。
更讓梁俊真真正正的讓他徹底的死了躲避的心,堅定了一定要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心。
明白那句前世一直不以為然的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真正的含義。
在他看來,李世民也好,和珅也好,曹操也罷,那些朝堂上和自己一起穿越而來的青史留名之人,對於自己來說早就已經褪去了那層神秘的光環。
那個無數人要把自己置之死地的長安城,也早就不再讓他害怕。
乾隆的那道聖旨,在其他人看來,是召自己回京師的詔令。
在梁俊看來,那是一道戰書!
一道推翻炎朝,建立新華夏的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