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 暢想(2/2)
一個弒兄逼父,在大義上吃了一輩子的虧,導致給後世子孫開了一個極其不好的頭,偌大的王朝在他死後沒多少年,由盛轉衰。
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靠著大義在歷史上留下濃厚的一筆。
「因此,不管以什麼藉口,造反都不是他們第一選擇。」
「而造反不僅會給他們留下致命的污點,還需要有兵權和糧食,德賢皇后治世,雖然限制了皇帝的權力,但是也幾乎斷了權臣造反的可能。」
文淵並不是很了解炎朝的歷史,其實不光文淵不了解,整個大炎朝也沒有多少人對歷史有太大的研究。
因為大炎朝的文盲率實在是高了。
王保那種地痞流氓,就因為好賭,什麼樣的賭具都熟悉,連帶著也認識了賭具上的字。
就這種識字水平,在炎朝普通百姓裡面就算是知識分子了。
由此可見,讀書識字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是多麼遙不可及的事情。
「因此,他們想要通過造反,除非炎朝被百姓起義推翻,不然基本上沒什麼希望。」
文淵面色有些尷尬,輕聲咳嗽一聲。
梁俊身為炎朝太子,百姓們揭竿而起推翻炎朝,在他看來應該是造反,怎麼能叫起義呢。
文淵的表現並沒有讓梁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以為他沒有聽懂。
接著解釋道:「所以新政是他們唯一的選擇,而要施行新政,手中必須要有足夠的話語權,手下必須要有足夠的兵權,這種兵權區別於造反的兵權,這也是為什麼兵部尚書和梁羽因為五城兵馬司差點打起來的原因。如果他們要施行新政,五城兵馬司乃是他們必爭之地。」
文淵此時才明白過來,原來事情是這個樣子。
梁俊見他聽懂了自己的意思,欣慰道:「因此你並不能說他們心裡就沒有百姓,他們的所作所為就是為了自己。你我有為百姓做事的心,朝廷里很多人也有這種想法,只不過我們的大方向相同,最終目的卻不一樣。」
文淵深以為然,緩緩的點了點頭,又道:「那麼二哥,如果五城兵馬司那麼重要,咱們如果不把它握在手中,以後該如何施行新政?」
梁俊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低聲道:「咱們不施行新政,咱們只造反。」
文淵啊了一聲,完沒想到梁俊前面說了那麼多造反的不可行,最後話鋒一轉,反而要去造反。
「造反?」
「沒錯,造反!」梁俊鄭重的點了點頭。
「二哥剛剛不是說,德賢皇后治世,已經斷了造反的可能麼?」
梁俊道:「那是斷了他們造反的可能,文淵,你記住,咱們和他們不同。這也是我要讓你牢牢刻在心裡的話。」
文淵咽了咽口水,只覺得口乾舌燥,說不出的緊張。
梁俊道:「他們造反也好,新政也罷,受時代的限制,無非是推到一個封建王朝,再重新建立起來一個封建王朝而已。因此他們造反也好,新政也罷,全都要靠著士族,靠著門閥,靠著一代又一代在這片土地上欺壓百姓的鄉紳惡霸。」
說到這,梁俊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他嘴上這樣說別人,其實心裡也是在恨自己。
自己在雍州試行新政,為了讓新政能夠順利推行,最後還是不得不向雍州的士族、門閥還有鄉紳們低頭。
他早就知道,雍州的新政這樣搞,可能會讓雍州的百姓三年五年之後過上好日子。
但終究不是根本的解決辦法。
十年二十年之後,自己辛辛苦苦推行的新政,最後還是要落入雍州那幫士族門閥手裡。
可梁俊對此卻沒有任何辦法,畢竟自己來到這個朝代時間太短了。
掛著太子的名義,雖然會給自己做事帶來便捷。
但太子始終是炎朝士族門閥階層中最頂尖受益者的存在。
向來只有背叛階層的個人,沒有背叛利益的階層。
梁俊很明白這個道理,自己在雍州施行新政,就是那個背叛階層的人。
但雍州那些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以鄧正為代表的本地官員們,一旦新政穩定下來,絕對不會因為他梁俊而出賣士族階層的利益。
這也是梁俊為什麼要帶著王保、劉三刀這些雍州底層百姓來長安的原因。
既然已經決定背叛現在所處的階層了,那就重新創造一個以百姓為主的新的階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