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八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2/2)
沈富一聽兒子說這話,算是徹底的明白過來到底怎麼回事了。
也反應過味來,知道今天的事多半是個誤會。
若是在尋常,這二十萬貫的貨雖然不是小數目,可對於珍寶齋來說那還算不上什麼。
長安城裡這些個倉庫隨便都能給他兌現了。
可這幾天自己的倉庫全都被刁鳳山帶人給端了,現招人也湊不齊,工廠里擠壓著如山的貨物出不來。
長安城內的倉庫里雖然還有一些貨物,但那些貨全都得先供著城內的珍寶齋日常銷售。
像周並這樣,一口氣就要拿走二十萬貫貨,對於現在的珍寶齋來說確實有些難度。
昨日裡也有不少分銷商拿著提貨單前來提貨,全都被沈富推辭了,讓他們等幾天再來。
好在這幫人都是吃珍寶齋這碗飯的,雖然提貨單上寫的是三十天內隨到隨取,但沈富既然說了過幾天再給,他們胳膊擰不過大腿,難不成還能去衙門裡告他去?
周並聽到沈紅在那添油加醋,趕緊辯解道:「哎呀,沈掌柜,你便是借小人十個膽子,小人也不敢和少掌柜胡攪蠻纏啊。」
沈紅緊接著道:「你若非抱著鬧事的心來,本少爺既然給你說了今日裡給不了你貨,讓你過三日再來,你為何不走,非要在這和我糾纏?」
周並一張臉欲哭無淚,急的滿臉漲紅,一副顧不得許多的神情,一把將沈富手中的提貨單奪過來。
抖動著那價值二十萬貫錢財的紙張道:「沈掌柜,各位鄉親們,咱們珍寶齋的提貨單上可是白紙黑字的寫的清清楚楚,三十日之內憑此票據到珍寶齋來,隨取隨走。」
說罷看著沈富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道:「沈掌柜的,小人可是按照咱們珍寶齋的規矩辦事,如何能說是胡攪蠻纏,有心鬧事啊?」
沈富也知道自己理虧,這種事在私下裡他完全可以不用去理會周並。
是,你說的是有道理,規矩是我珍寶齋定的,你也老老實實的遵守規矩了,可老子現在就是不能給你那麼多貨,你能怎麼著?
有本事你去衙門裡告我,看京兆尹的老爺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你若是還想靠著珍寶齋吃飯,就拿著提貨單老老實實回去,三天之後再來。
可這樣的話如何能在這大庭廣眾下說?
自己這個珍寶齋掌柜的如果今日裡說了這樣的話,明天太子黨那幫人還不得在朝堂上以此為由,讓自家少爺難堪?
沈富無可奈何,到這會,原本滿腔的怒火可以說是徹底的一點也沒了。
只得跟著點頭道:「是,是,周掌柜確實不是存心來鬧事。」
周並一聽沈富說這話,他還能饒了你?當即抬高了一個聲調,道:「沈掌柜的,小人我端的便是咱們珍寶齋賞的飯,若沒有沈掌柜,也沒有我周並的今天。咱們都是開門做生意的,都知道這其中的難處,咱們珍寶齋不能及時給我貨,可能是有不便之處。但珍寶齋家大業大,又有沈侍郎在,拖上了一兩日無傷大雅。可這二十萬貨的貨款,有一小半是小人和幾位兄弟朋友湊出來的,有一大半是小人借來。原本已經和人說好,今日裡便給貨。若是今日不能給貨,便以十倍貨款賠償,沈掌柜,小人不得已才和少掌柜爭辯兩句,全是因為今日裡若是拿不到這批貨,合家老小全都活不了了啊。」
這話說的是聲情並茂,周圍的百姓們也都被他所感染,紛紛道:「這周掌柜倒是說的沒錯,人家也是有苦衷的。」
自打珍寶齋開張以來,像周並這樣想借著珍寶齋分銷商的身份發財的人,在長安城內數不勝數。
砸鍋賣鐵湊出錢來,從珍寶齋進一批貨,然後轉手賣到偏遠一點的州縣,可以大賺一筆。
更多的人想發財,沒有本錢,便去接借高利貸,這也是很尋常的事。
因此對於周並這樣說,幾乎沒有任何人懷疑,畢竟換做自己是他,珍寶齋今日裡不給自己貨,只怕也得大鬧一場。
道了這個份上,老子一家都得死了,誰還管你珍寶齋背後是玉皇大帝還是王母娘娘。
周並說完,嚎啕大哭,撲通跪倒在地,抱著沈富的大腿道:「沈掌柜,看在小人這些日子以來,對珍寶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就發發慈悲,把貨給小人吧。」
他這一哭一抱,沈富算是徹底沒招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自己是推開他不是,任由他抱著也不是。
按理來說,周並有提貨單在手,理虧的是自己,人家錢已經付了,珍寶齋也許諾了三十天內隨時來取貨,三十天內不取貨,錢也不退,貨也不給。
可人家按照約定來提貨,珍寶齋若是推脫不給,那可就真的讓人戳脊梁骨了。
被人戳脊梁骨,沈富倒是並不在意。
他最害怕的是這事被太子黨的珍寶坊拿來做文章,一旦這事宣揚出去,沈富雖然不懂什麼商場格局,也不懂朝廷大事,卻也知道自家少爺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少爺的日子不好過,他沈富的日子就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