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四章 以彼之道(1/2)
楚標殺了孫石,北望府里這些值班的士兵算是沒了主心骨,加上楚標乃是長城守衛軍特使的身份。
眾人雖然有心為孫石報仇,卻也不敢直接將楚標拿下。
建炎衛里沒有一個普通的百姓,不少人和長安城內那些名門望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樣的人就算只是一個普通的士卒,也絕對尋常衛所士兵那樣見識短淺。
一遇到事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抱團,反而是如何才能將自己摘除事外。
整個北望府值班的士卒不過二百人左右,楚標殺了孫石,這二百人又毫無鬥志,基本上和二百豬差不多。
因此楚標雖然只是一個人,可在這禁衛森嚴的北望府中卻是如入無人之境。
楚標問清楚整編到建炎衛的長城守衛軍所在,勒馬就衝進了後院。
北望府雖然建在長安城內,但占地極廣,後院裡廂房一排接著一排,莫說是住五百長安守衛軍,便是將整個建炎衛塞進來也綽綽有餘。
進了後院,楚標這個時候酒早就醒了,明白過來自己乾的這些事,雖然有些後怕,可架不住箭已離弦,由不得自己了,索性左右是個死罪,若是真能如自己所想干到底,多少還算一件長臉的事。
整個北望府後院很安靜,廂房之中亮著燈火。
編入建炎衛的五百長城守衛軍自打領了衣服回到了住所,就再也沒有出來過廂房。
雖說編入建炎衛乃是皇帝的決議,可建炎衛這幫人本就是一群自視出身高貴的貴族,哪裡看得上這群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低賤百姓出身的長城守衛軍。
再加上這幫人打進了北望府就一直沉默不語,讓幹啥就幹啥,可以說是令行禁止,整個隊伍雖然只有五百人,卻讓建炎衛這幫士兵感覺便是五千人也沒有這種氣勢。
因此歧視和排擠自然不可避免。
五百長城守衛軍先是被梁植一番折騰,綁成一串徒步走了這些天,進了長安城又被打散了帶到這裡來。
這五百人各個都是身上背著人命,手裡沾染山蠻人鮮血的殺星,在梁植那有江烽火那種不要命的狠人壓著還好,一沒了江烽火管束,這幫人的心思全都活泛起來。
廂房中這五百守衛軍中威望最高的幾個人圍著桌子,一邊喝酒一邊商議。
坐在南邊的是一個光頭大漢,臉上一刀駭人的傷疤,此時寒冬臘月,屋子裡也是天寒地凍,他卻赤裸著上身,身上的傷疤觸目驚心。
壯漢單手抓住桌上的酒罈,頓頓頓喝了一口,瓮聲道:「韓老六,這一路來你一直讓咱們忍著,說什麼見機行事,這得忍到什麼時候才是頭。」
對面而坐的精壯漢子面無表情,端起酒碗慢慢飲下:「幾位統領連不知去向,七皇子又把咱們伍長趕回了長城,咱們這幫人此時人生地不熟,縱然有天大的本事,在長安城裡也掀不起多少浪來,不忍著難不成還想造反不成?」
「六哥說的沒錯,現如今咱們中了人家的計,想要造反容易,可想逃出這長安城卻是千難萬難。」身旁一個矮小的漢子用麻布擦著手裡的匕首,不急不緩的說道:「不過算著日子,長城那邊應該知道了咱們的處境,多半會派人來。」
裸著上身的壯漢眼睛一瞪:「派誰來?三個統領都被人當猴耍的團團轉,除了大統領親自來,誰人能把咱們帶出去?」
韓老六示意他稍安勿躁:「屠虎,說話小點聲,這裡畢竟是北望府,咱們剛來,莫要讓人捉住把柄。」
壯漢屠虎一聽這話,滿臉的不可以,聲音更大了:「怎麼,他們還敢弄死我不成?什麼鳥北望府,你韓老六怕他們,老子可不怕。要我說,咱們帶著兄弟們直接殺出去,搶了馬出了城,誰還能管得了咱們?」
把玩匕首的漢子抬起頭來,一臉陰冷的看著屠虎道:「若是出了城,怎麼,你還想著不回長城麼?」
漢子說完,匕首插在了桌上,冷眼看著屠虎。
膀大腰圓身高有一米九的壯漢屠虎一聽這話,汗珠子都留下了下來,臉色慘白,趕緊解釋道:「馬別刀,你可別胡說八道,老子什麼時候說不回長城了?」
馬別刀冷冷一哼,將匕首拔出,繼續用麻布輕輕擦拭:「你知道就好,你若是想死別牽連我們。」
長城守衛軍里規矩極其嚴,對於背叛之人的懲罰更是殘酷。
但凡是膽敢叛逃的人,不管是藏到天涯海角,都會被長城守衛軍的執法隊捉回。
只要捉回來,不管之前在守衛軍里擔任什麼職位,立過什麼功勞,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在眾人面前受千刀萬剮之刑。
守衛軍里能人輩出,多的是使刀的好手,比如眼前這位玩匕首的馬別刀,便是長城執法隊的一員。
手上剮過的人,沒有十個也得有七八個,說剮千刀讓你死,絕對不會多一刀也不會少一刀,保准第一千刀要人的命。
屠虎雖然曾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人物,可在長安城守衛軍里待了五年,性子早就被磨的一乾二淨,便是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背叛長城。
幾人正說這話,楚標在外面聽到屠虎剛剛的聲音,下了馬來,直奔廂房而來。
剛到門口,屋裡就有人察覺到。
馬別刀渾身一緊,握住了匕首看向房門。
「有人。」剛說完,房門砰的一聲就被人從外面踢開。
屋內人早在馬別刀說話之前就反應過來,全都在第一時間抄起傢伙來。
「哼,我還以為你們在這花天酒地早就把從長城學來的本事都忘了呢。」楚標手持腰刀,站在房門口打量著屋內人,滿臉的不屑。
「楚統領!」屋內人一見來人的面貌,全都一驚,萬沒想到楚標會出現在這裡。
韓老六更是欣喜若狂,上前一步道:「可是大統領讓你來的?」
其他人也都反應過來,一個個展露笑顏,這些日子以來可是憋壞了他們。
自家統領不知去向,頂頭的又是自家大統領的親哥哥,當今的七皇子,他們就算有回長城的心也沒有這膽子。
如今見到楚標,可算是見到了親人。
楚標見眾人的精神頭不像是叛變,再看馬別刀衝著自己輕笑,知道誤會了他們,心中的氣憤少了三分,臉色有些緩和,看著韓老六道:「自然是大統領讓我來的。」
「可是命我們回長城?」馬別刀站起身來,收好匕首走到楚標面前。
撲面而來的酒氣讓馬別刀有些意外,長城雖然不禁酒,但是楚標奉命前來長安,按理來說不應該飲酒,就算喝了酒也不該喝那麼多。
這中間有事。
馬別刀身為執法隊成員,心思本就比其他人縝密,又見楚標腰刀之上有血跡,眉毛皺了起來。
楚標知道瞞不過馬別刀的眼,隨手扯起來袖子擦乾淨腰刀上的血,不動聲色道:「大統領終究是八皇子,這長安城裡水深的很,他老人家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如何能下讓你們回去的命令。」
「那你今日來是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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