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沈雲搞事(2/2)
僕人得了信,半懸著的心沉了下來,應了聲,轉身把人請了進來。
「小人張德勝,拜見程軍機。」那人進了門,見了程經,撲通跪倒在地。
程經依舊擔任著戶部尚書的職位,軍機大臣雖然無品,在品階上遠遠不如戶部尚書,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軍機處是程經提議,近日他又深受梁三爺恩寵,為了表示尊重,朝廷上下都稱程經為程軍機。
程經看著他,雖然這張德勝身著布衣,也是頭一次見面,但程經卻是聽過他的名字,京城中廣為流傳的長安十八好漢,排最後的就是他。
「沈狀元近日可好?」
「蒙軍機的掛念,小的們不敢怠慢。」張德勝恭敬道。
他是天牢的獄卒,他爹是獄卒,他爺爺也是獄卒,他張家算是祖傳的天牢獄卒。
這天牢向來是關押重犯的地方,一般人進不來,世間一長,老張家就琢磨出來一套自己的看守心得。
那就是不管對方是死刑犯還是臨時關押,不管官大官小,到了天牢,張德勝就先請喝一頓酒,然後平日裡有什麼吩咐儘量幫犯人完成。
他祖孫三代經營著天牢,見過當朝宰相下獄的,也見過曾手握重兵的大將軍,甚至連芝麻綠豆的官也見過不少。
哪怕明日就要押赴刑場,張德勝也以禮相待,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時間長了,倒是為張家積攢下不少人脈,有的關了幾日,官復原職,想要提拔他,張德勝死活不去,就認準了天牢。
他張家雖然不是什麼書香門第,但是在仕林中口碑極好,京城裡各家奴僕一提張德勝,都尊稱他為張三爺。
程經也曾聽過他的名號,笑道:「張三爺客氣,請上座。」
張德勝誠惶誠恐,趕緊道:「當不得軍機這般說,折煞小人了,在軍機面前不敢稱爺,那都是平日裡同僚們玩笑。」
程經哈哈一笑,道:「可不能這麼說,說不定哪天,我還得蒙三爺照顧。」
「軍機說笑,軍機說笑。」張德勝終究是見過世面的,也曾與不少比程經更大的官打過交道,因此倒是並不怎麼緊張,也沒有把話說死,
張德勝見過太多今日還在朝堂上,明日就進了自己的牢房的事。
因此程經這樣說,也不是絕無可能,若真是到了那一天,程經還得靠著自己照顧,這話一點說的不錯,畢竟,現官不如現管。
「沈狀元有什麼話,讓三爺捎帶?」程經請了張德勝上座,又命人上了茶,笑著問道。
程經把張德勝當成個人物待,張德勝可不敢真把自己當爺,趕緊道:「沈狀元只是吩咐小的,說可幫程軍機解燃眉之急,其他的沈狀元沒說,小的也不敢多問。」
程經一聽,有些好奇,又問:「自打沈狀元到了你那,每日都是做什麼?」
「回軍機的話,沈狀元每日就是讀書寫字,隔三差五問一下小的朝廷內外有什麼事,小的倒是也有一些門道,因此不敢隱瞞,全都給沈狀元說了。」張德勝說完,遞上一張紙,道:「這是沈狀元讓小人交給軍機的,說軍機一看便知。」
程經看著那張紙,並不著急拿過來,反而笑道:「沈狀元的詩詞,向來是無人可比的。」
張德勝趕緊低頭道:「軍機說的是,只是這紙上的寫的什麼,小人不敢看。」
「張三爺不愧是張三爺。」程經讚許道:「來人,帶張三爺去帳房上領十貫錢,全當是酒錢。」
張德勝趕緊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道:「謝程軍機賞。」面露欣喜之色,跟著程府的下人退了出去。
程經拿起張德勝放在桌子上的紙,緩緩的打開,只見上面寫了一首詩:
五十年來幻夢真,今朝撒手謝紅塵。他時水泛含龍日,認取香菸是後身。
這正是程經上輩子還是和珅的時候,人生最後時刻在獄中寫的絕命詩。
「沈雲啊,沈雲,你這是將我的軍呢,還是將自己的軍呢?」程經將紙張放到一旁燭火上,點燃了。
「來人,備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