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辛虧梁俊沒回去(2/2)
他這一番話說的方護是面色大變,素來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趙御史身為言官,在朝堂之上可以瘋狗一樣,肆無忌憚,但是方護作為百官之首,素有清名,如何能和他做這些口舌之爭。
這御史台的人,只因為方護沒有將他們的頭頭御史中丞蘇信納入軍機處內,一直對方護頗有意見,此時發難,自然是有些泄憤之意。
其他御史一見,個個捋須而笑,心裡為趙御史點讚。
方護手下官員見自己大佬受辱,有心出頭,正要組織語言懟回去,卻聽大殿之內有人大聲道。
「放肆!」
眾人望去,見是兵部尚書韓勵,心中納悶,這姓趙的和方相爺撕逼,韓勵這兵部尚書既不是御史一派,也不是方護門人,怎麼突然橫插一槓子。
「你一個小小御史,目無上官,如何敢在這大殿之上大放厥詞?」韓勵怒目而視,他本是將門之後,年輕時在邊關屢立戰功,後被調入京師,一路升遷,靠著軍功和祖上功勞,三十五做到了兵部尚書的高位,在大炎朝中,雖算不上頭一份,但是卻也足夠讓人欽佩。
趙御史是個人來瘋,若是沒人理會他,他說一會,自己沒興趣了,也就算了,但是越是有人搭理,他越是興奮,搭理的人越多,越是槓精。
「太祖有遺詔,御史言官,非謀逆不可治罪,今聖人英武,又授予我等風聞奏事之權,方軍機貴為百官之首,在朝堂之上,鼓吹伊霍之流,下官如何說不得?」趙御史昂首挺胸,義正言辭,一副不可惶惶侵犯之模樣,反正是明車明炮的幹了,口中也不叫相爺,直接叫上了方軍機。
這軍機大臣名字挺起來是很響亮,但卻是沒有品階的,他這種場合叫方軍機,顯然是不給方護面子。
韓勵道:「扶大廈將傾於危難之間,延漢室江山數十載國運,若無曹操,不知漢末幾人稱帝,幾人稱王,又不知多少百姓流離失所,怎麼到了趙御史嘴裡,這等忠君為國之臣反而成了叛逆之人?你張嘴子曰,閉嘴詩云,先賢尚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難道為國為民,在趙御史眼中,就不是為官之道麼。」
趙御史哈哈大笑,道:「曹操脅天子以令諸侯,如何能夠稱得上為國為民,韓尚書此言,只怕也是不實!」
韓勵冷聲一笑,道:「桓靈在位,漢統衰落,外戚干政,閹宦為禍。先後黃巾,後有董卓,劫持漢帝,殘暴蒼生,社稷有累卵之危,生靈有倒懸之急。天下諸侯心無漢室,為一己之私裂土封疆,致使天下蒼生流民失所,苦不堪言。更有甚者,廣屯糧草,擁兵自立,目無君父,心無社稷,麾下之吏皆為敲骨吸髓之輩,治下之民皆成凶虎餓狼之食。曹操以一人之力,先破黃巾,再謀董卓。散盡萬貫家財,招募仁者志士,奉迎漢帝,攘除群逆,克復遼東,威震華夏,一統中原,屯墾戍邊。使漢室不為諸侯輕賤,百姓不為異族侵犯。此等忠臣,在趙御史口中,如何就是大奸大惡之輩?」
趙御史聽了,連連拍掌,道:「趙恆原本以為,韓尚書乃是將門之後,萬沒想竟能說出此等高論,若非熟讀史書之人,聽了韓尚書此言,只怕也將曹操當做忠臣良將,韓尚書所言,在下官看來,無異於指鹿為馬,顛倒黑白。曹操名為漢相,實為漢賊,借漢室之威,行君王之事,縱然征討蠻夷,收復遼東,此本為臣子份內之事,雖有功勞,又如何能夠脅迫天子,加封九錫?韓尚書,你也曾牧野邊關,放馬蠻山,難不成你也要加封九錫,裂土封王麼?」
韓勵不以為然,冷聲一哼,趙御史接著道:「朝堂諸公均是飽讀詩書之人,這史書之上,君弱臣強,私加九錫者都是何人?先是王莽,後有曹操,曹魏篡漢之後,又有司馬昭覬覦神器,這三人,哪一個不是亂臣賊子,哪一個不是狼子野心,哪一個不是為當時天下人人得而誅之,後世人人聞之唾棄之人?依我看來,這曹操更比霍光無恥,王莽更比曹操無恥之尤!」
「住嘴!」趙御史說完,朝堂之上三人異口同聲斥道。
趙恆反而一愣,見除了方護和韓勵,吏部尚書左典怎麼還跟著罵起自己來了?
招他惹他了?
自己罵霍光和曹操,是指桑罵槐,誰讓方護和韓勵為這倆奸臣開脫,
這吏部尚書左典突然插什麼嘴,自己又沒有說他。
眾人也都是疑惑,這趙恆罵霍光和曹操,明顯是影射方護和韓勵,左典一直沒有說話,怎麼還跟著一起噴趙恆。
吏部尚書左典見眾人都來看他,面色有些尷尬,輕輕咳嗽一聲,看著趙恆道:「趙御史說曹操就說曹操,說霍光就說霍光,最後扯王莽做什麼?」
趙恆剛想說話,一旁一直吃瓜修仙的七皇子梁植突然睜開眼道:「怎麼,方相推崇霍光,韓尚書又為曹操說話,難不成左尚書是以王莽為榜樣麼?」
此言一出,左典面色十分難看,看著梁植道:「七皇子,不知此話怎麼講。」
梁植大袖一揮,站了起來,看了朝堂上下,道:「依著本王看,趙御史說的話,也是有些道理,咱們大炎朝的朝堂上,確實多了些不臣之氣,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諸位都是我大炎的肱骨之臣,這大炎的江山,還得靠著諸位辛苦,這些口舌之爭,無濟於事,不如就此作罷。」
趙御史道:「七皇子說的極是,這誰心懷聖人,誰身藏禍心,時間長了,自然知道。但是這程尚書之心,已是路人皆知,若是放任不管,只怕百官心中也不服氣。」
程經一愣,怎麼又扯到自己身上來了,這姓趙的是屬狗的麼?
自己好不容易掙脫出來,跳到岸上看他們在這撕逼,怎麼撕著撕著就撕到自己身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