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咱上面有人(2/2)
可像范吃飽這種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直接表明老子對兒子期望的名字,還是頭一次遇到。
「不敢,不敢,敢問這位兄弟怎麼稱呼?」
若是旁人,見了殷誠的打扮,必然問,這位公子怎麼稱呼。
可也不知怎麼的,張老五一見殷誠,就覺得這大兄弟與他很是親近。
好似是同道中人一般,憨厚老實,與那幫地主家的少爺們不一樣。
因此雖然殷誠穿著打扮與自己截然不同,張老五也沒有放在心上。
「在下姓殷,單名一個誠字。」
殷誠笑呵呵的自我介紹,看的一旁的呂布又是好奇又是羨慕。
好奇的是殷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不管遇到什麼人,三言兩語就可以讓他們放下戒心。
羨慕自然是不用說了。
呂布前世里就是吃了不擅交際的虧。
以至於處處吃癟。
最後在白門樓前,連劉備都不願意幫自己說句話。
「橙子?橙子好吃啊。」
范吃飽憨厚的笑道。
殷誠也跟著哈哈一笑,道:「范小哥好風趣,我是叫殷誠,不是橙子的橙。」
范吃飽跟著笑道:「俺不識字。」
這四個字說的是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好像天下間再也沒有比這句話更讓范吃飽有底氣了。
「俺就知道橙子好吃,若是再有了,俺讓你嘗嘗。」
范吃飽拍著胸脯給殷誠保證著。
殷誠笑臉盈盈,他就是喜歡和這種沒有花花腸子,說話直來直去還不大喘氣的人打交道。
「敢問張五哥,范小哥,您這是?」
眼見得關係打的不錯了,殷誠將話題轉移了過來。
一邊看著倆人手上的傢伙事,一邊又道:「剛剛張五哥說,兄弟我來著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老五見殷誠誠心請教,心裡十分的得意。
剛剛在樓里受的氣消散的一乾二淨。
手一抬,將匾額立起來。
只見匾額上寫著三個字:「群艷樓。」
白葉羅忽而大驚小怪,指著匾額道:「少爺,剛剛這上面掛的就是這個匾。」
一邊說還圍著匾額仔細觀瞧,再三確定後點頭道:「沒錯,就是這個,群艷樓。」
「呸,屁的群艷樓!」
張老五一聽這話,臉色馬上又變了。
「他們這是掛羊頭賣狗肉,糊弄大傢伙呢。」
張老五說的是咬牙切齒,義憤填膺。
范吃飽也跟著幫襯道:「沒錯,殷兄弟,你們可別上這個當。咱們今天就是跟著趙團長一起來砸了他這個糊弄人的店,讓殷兄弟這種外來的客商少上當。」
殷誠連連點頭,道:「對,對,說的沒錯。」
其實他壓根還沒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是從張老五和范吃飽的話里聽出了一個關鍵詞。
趙團長。
看來這個什麼巡布團的頭頭姓趙,應該還在青樓里。
心裡想著,殷誠稍微歪了歪頭向裡面看去,想要看一看這趙團長的廬山真面目。
張老五見他往裡面看,還以為他想進去,趕緊道:「殷兄弟,別著急,咱們團長說了。因為他們騙人,所有今天明天還有後天,三天的時間,來的兄弟都不要錢。這叫以示告...」
「告什麼來著?」
張老五轉過頭看向范吃飽,范吃飽想了想,也想不起告什麼。
「是告誡吧...」
殷誠見倆人被這倆字折磨的不清,在一旁幫襯道。
倆人一愣,點頭道:「對,好像是,團長是這麼說的。」
殷誠笑道:「兩位兄弟,這,這樂呵樓怎麼就騙人了,以至於團長要下令免費讓大家樂呵三天?」
一提這個話題,范吃飽馬上一臉苦大仇深的臉,手中的斧頭砸了砸牌匾。
「殷兄弟,你說叫什麼?」
范吃飽指著牌匾上的樓艷群三個字,一字一頓道:「群艷樓。」
「群艷樓是什麼意思?那自然是說一群好看的姑娘在樓里。」
范吃飽腦子裡回想著自家老大剛剛的教導,學著老大的口氣看著殷誠說道:「可事實上呢,這裡面的姑娘一個比一個難看。這不就是騙人麼?」
「殷兄弟,像你這樣的客商,不清楚裡面的情況,一見說樓里有好看的姑娘,高高興興的進來了,結果呢?」
張老五豈能讓范吃飽把風頭全都占了,趕緊道:「結果一進來卻發現,根本是不那回事。這叫乘興什麼歸。」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旁邊的呂布黑著臉,這倆人和白葉羅是兩個極端啊。
白葉羅說話是老母豬帶胸罩,一套又一套,引據論點,如行雲流水一般的賣關子。
這倆人則是大字不識,還想充讀書人,旁人若是不給他們指點,他們自己能把自己憋死。
「對,對,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是,是這句話。」
倆人喜上眉梢,衝著呂布翹了翹大拇指道:「看不出來,這位兄弟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不得。」
呂布冷哼一聲,沒有搭話。
「殷兄弟,你往旁邊站站,俺們哥倆把這個牌匾砸了,也好讓大傢伙知道知道,在咱們巴州哄騙老百姓是什麼下場。」
張老五說著,衝著雙手輪流吐了吐口水。
而後攥緊了斧頭,衝著殷誠使了個,被傷到你的眼神,緊接著使出渾身的力氣,直接把斧頭砸在了牌匾上。
咔嚓一聲,牌匾一分為二。
范吃飽又拎起錘子來,用力的把牌匾砸的稀碎。
倆人忙活了好一會,方才站直了身子擦了擦汗。
范吃飽衝著殷誠露出憨厚的笑容,開心道:「成了,以後他們就不會騙人了。」
殷誠十分佩服他們和他們團長的腦迴路,見二人像是完成了極其了不得的事,滿臉的自豪,不由的拍手鼓掌。
張老五和范吃飽哪裡受過這種待遇,臉色一紅,反倒是不好意思。
「殷兄弟,趕緊樓里請,樓里請。」
說著倆人簇擁著殷誠走進了樂呵樓。
一進樓里便是個大屏風。
屏風後面吵吵鬧鬧,顯然是有人在爭執什麼。
饒過屏風,只見十幾個人圍在一起,中間站著一個白面書生,神情激憤,衝著圍在周圍的人不停的呵斥著。
「那就是咱們趙團長。」
張老五一臉敬畏的看著人群中的書生,低聲說道。
「哦...」
殷誠哦了一聲,那趙團長中等身材,樣貌也算的不上出眾,平常人模樣,當真看不出居然還有這般能耐。
「對了,張五哥,我一進城就聽人說什麼巡布團,這巡布團可就是你們的組織?」
殷誠假裝一臉無知,看了看白面書生低聲問道:「這巡布團是幹什麼的啊?」
一提這話,張老五更加的得意,拍著胸脯道:「殷兄弟,你這就不知道了。咱們巡布團來頭開始大的很。」
「此話怎講?」
殷誠十分配合的露出吃驚的表情。
張老五十分的滿意,神秘兮兮的低聲問道:「殷兄弟,你可知道咱們巡布團是簡稱,全稱叫什麼你知道麼?」
「不知?」
張老五嘿嘿一笑,得意非凡,道:「咱們巡布團的全稱叫做巡查天下代布司衙門調查民情考察團。」
什麼玩意?
殷誠直皺眉,腦子直接蒙了。
張老五還以為殷誠是為自己這個團伙的名字嚇蒙的,更加的得意。
他指著站在人群里的書生道:「咱們趙團長知道麼?之前在雍州那可是給當今太子爺倒過茶的人。後來太子爺就讓他去了布司衙門,現在趙團長就是雍州布司衙門的清拆大臣。」
「欽差,不是清拆...」
白葉羅站在後面好心的提醒道。
「對,欽差大臣,咱們上面有人,是當今太子爺,誰敢惹咱?」
張老五拍著胸脯,看著殷誠得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