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孫十萬今天要當漢奸了(2/2)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梁羽讓人撤去殘羹,太監宮女們端上了香茗點心和乾果。
「咔嚓咔嚓咔嚓。」
梁羽剛想進入主題,就聽到大廳內傳來肆無忌憚嗑瓜子的聲音。
眾人尋聲望去,之間梁禪坐在最後一排,倚著軟綿綿的躺枕,一隻手捧著瓜子,一隻手飛速的磕著。
活像是一隻人形松鼠。
見眾人全都向他看來,梁禪反倒是有些無辜和奇怪。
「看我幹嘛,秦王命人端上這些玩意,不就是讓人吃的麼?」
梁禪說著,嘴裡依舊沒有閒著。
而且又伸出手從旁邊冉閔的桌上抓了一把,伸手道:「老六,這飯也吃了,酒也喝了,該說正事了吧,你們別管我,該說什麼說什麼。」
「晉王,你乃是東宮親王,東宮無人赴宴,你如何來了?難不成要棄暗投明?」
孫權看到梁禪也是有些奇怪,今日裡他既然決定要刷存在感,自然不會放過任何能夠懟人的機會。
梁錦他不敢懟,梁禪這個廢物還不敢懟麼?
梁禪反倒是一愣,看著孫權道:「舅公,你這是剛看到本王麼?」
孫權一聽他叫舅公,臉都拉下來了。
可他叫的也沒錯,若是按照上一世的關係,梁禪叫他一聲舅公確實沒錯。
但現在,孫權是怎麼聽怎麼彆扭。
不過梁禪說的確實沒錯,因為他坐的位置實在是偏僻,不光孫權沒看到,連梁羽等人也沒有發現梁禪。
「本王來此,自然是聽一聽你們要說什麼,我好回去給東宮的人學一學。」
梁禪也不遮掩,直接大大方方的說道。
此言一出,倒是讓不少人對梁禪有些好感。
和一幫城府極深,走一步甚至算十步,稍微不注意就得被坑的人精呆的越久,越是喜歡梁禪這種說話沒腦子,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廢物。
「劉勝,再給晉王送些瓜果,莫要怠慢,如若不然,回到東宮之後一傳說在咱們天策府沒吃好,劉祭茶又要說我小氣了。」
梁羽哈哈一笑,絲毫沒把梁禪放在心上。
孫權則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好好聽著,省的回去之後傳錯了話。」
梁禪連連點頭,道:「嗯嗯嗯,本王就聽著,絕不插嘴,你們說你們的,咔嚓咔嚓咔嚓...」
眾人把視線從梁禪身上挪開,他們也都知道,梁禪在不在都無所謂。
就算他梁禪不在,這屋裡說的任何話,東宮也會知道。
既然挑明了,大家反倒是落得自在。
梁羽放下茶碗,看著眾人道:「諸公,既然如此,雖然本王已經不是攝政王了,但如今太子不在,國事不能不問,咱們就議一議,登州之事吧。」
話題一開,眾人小聲嘀咕起來。
梁禪依舊保持著依靠躺枕的姿勢,手裡捧著瓜子,咔嚓咔嚓的磕著。
一邊磕一邊看。
旁邊的冉閔本來對這些瓜子乾果點心沒什麼興趣,在他看來,這些都是婦人喜歡的玩意,老爺們吃這東西丟人掉價。
可架不住梁禪在旁邊磕的十分起勁,看起來香的不得了。
當下也忍不住想要嘗一嘗。
只是他面前的瓜子全都被梁禪抓走了,劉勝又親自端過來一盤。
冉閔也不客氣,伸出手抓了一把,學著梁禪的樣子,把他的躺枕拉了拉。
梁禪看了他一眼,而後側了側身子,讓出一半。
冉閔露出憨厚的笑容,躺下來,保持一樣的姿勢,跟著梁禪一起磕了起來。
頓時,大廳之內又多了一隻松鼠。
好在梁羽的話題一開,眾人議論開來,整個大廳內一片嘈亂。
倆人磕瓜子的聲音被壓下去,也沒人注意了。
「你還別說,這樣躺著磕著瓜子,看他們拌嘴,真是享受哎。」
冉閔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低聲興奮的說道。
梁禪笑道:「誰說不是,這躺枕可是珍寶齋下個月要上市的,說是什麼符合人體什麼玩意流線什麼的,反正就是舒服,你摸摸,裡面放的東西,又軟又硬,你怎麼躺都舒服。」
冉閔剛剛一躺下就發現了這個躺枕的妙處,梁禪一介紹,他連連點頭:「可說不是呢,珍寶齋的稀罕玩意就是多啊。」
「等會回去的時候,你跟我去趟東宮,我送你一個。」
梁禪大氣的說道,冉閔喜上門梢,笑道:「成,等會我跟你一起回去。」
短短的時間,倆人通過一個躺枕和共同磕瓜子建立起了友誼。
友誼一建立起來,雙方都覺得彼此的關係近了不少。
梁禪又抓了一把瓜子,看著正在說話的梁濟,看著冉閔道:「老冉,你是打仗的行家,而且還是打胡人蠻夷的行家,你說說,登州的事,他們能商量出什麼結果來。」
一聽這話,冉閔氣不打一處來。
梁禪的話算是撓到了他的癢處。
打從來到長安之後,冉閔的地位就十分的尷尬。
因為是第一批隊來長安,再加上最開始他是接的攻打長安的聯軍的檄文來的。
以至於洛陽之戰結束後,他手下原本就不多的兵死的死,跑的跑,最後剩下他個光棍司令。
因為站隊有問題,太子昏迷了。
以至於東宮不要他,天策府也不要他。
弄得他只能在長安做個聽起來很唬人,實際上沒有任何權力的官職。
這登州來的卑國人,乃是異族。
按理來說,這種會議,他這位異族大克星是最有發言權的。
可現在只能窩在最後與梁禪一起磕瓜子,當真是豈有此理。
「還能有什麼結果?無非是有人主戰,有人主和,最後就看主戰能給他們帶來利益,還是主和能給他們帶來利益。」
冉閔冷眼看著發表意見的眾人,言語十分的不屑。
「登州的事,軍情太少,現在商議,能商議出個屁來。」
他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但周圍人還是能夠聽清。
坐在前面的趙頊扭過頭看了倆人一眼,冉閔瞪眼道:「看什麼?」
趙頊絲毫不怕,將自己桌前的瓜子端起來遞給了冉閔,而後轉過頭去。
冉閔將瓜子倒在手中,白了趙頊一眼。
梁禪又道:「可我怎麼聽著全都是要打的啊,沒聽到誰說要和。」
冉閔哂笑道:「這幫是什麼人,你心裡還沒數麼?前世里都是逮誰干誰,恨不得天下諸國的君王在他們皇宮裡跳舞的主,你覺得他們能說不打?」
梁禪嗯了一聲,認為冉閔說的很有道理。
「老冉,分析的有道理。」
說著趁著抓瓜子的空,梁禪還給冉閔豎了個大拇指。
冉閔得意又不屑的道:「不說就算打,也打不起來。」
重新填滿彈藥的梁禪繼續咔咔咔,一臉不解的問道:「這話怎麼說?」
「怎麼說?」
冉閔的瓜子也磕完了,懶得起身拿,順手從梁禪手裡抓了半把,梁禪極其配合的張開手。
「怎麼說?還是那句話,登州的軍情太少,現在誰都不知道到底什麼情況。這幫人雖然都是狠人,可心裡都精著呢,打是肯定要打的。可誰去打,怎麼打,光是這些,每個十天半月,根本討論不出來什麼結果。」
「十天半月?」
梁禪一愣,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冉閔以為梁禪不信,停止了磕瓜子,正色道:「你看,現在就知道登州的卑國人手裡有先進的火器對吧。」
梁禪點了點頭,道:「不是連圖紙都有了麼。」
冉閔道:「是啊,雖說圖紙有了,可這火器的威力到底如何,誰知道呢?萬一就是個花架子,一打就完蛋,今天晚上就能決定了怎麼打。可如果萬一比東宮的火器還強呢?就算今天確定了要打,只怕十天半個月也商議不了誰去打。」
「就算商議出誰打頭陣,誰增援,誰抄後路,可糧草誰出呢?如果初戰告捷,這功勞算誰頭上,如果一打發現打不過,這後續怎麼辦?」
「這些哪怕都商議好了,天策府出兵三萬,可從洛陽到登州,這一路之上,可不太平。要過四皇子的地盤,若是天策府順勢把四皇子的窩給端了怎麼辦?」
「這幫人,看著一個個都是雄主賢臣,可越是這樣,越麻煩,心眼都多著呢。」
「有道理,有道理。」
梁禪十分認可的點頭道:「老冉,還別說,你他娘的還真是個人才。」
「照你這樣說,他們也應該清楚,那有沒有可能最後商議到最後,反倒是有人說要和呢?」
冉閔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一般。
「絕對不會,你們家老大老六,這都是什麼人?千古一帝的人物,怎麼可能會和,再說了你看這幫人的架勢,誰敢提和,還不得被扒皮?」
梁禪點頭道:「確實,這要是說和,可就是太子說的漢奸了,沒人敢當這個漢奸。」
倆人正說著,只見孫權站起身來,看著眾人高聲道:「諸位,小王倒是覺得,與其與卑國人站,不如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