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的征程(2/2)
趙雲還是能夠從他平淡的語氣之中聽出那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東宮,不,朝廷,朝廷哪裡來的那麼多錢?」
梁俊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每年戶部做年終盤點的時候,他這個太子都會親自跟著,因此對於炎朝的國庫里還有多少錢,梁俊最是清楚。
當他聽到每畝地給百姓五百文的時候,腦子裡本能的計算著。
他雖然不懂耕種,但這些年跟著戶部算帳,多少也知道其中的流程和花費。
從農具到種子,這些全都是需要錢的。
朝廷每年光是在耕牛的培育上就是一筆巨大的花費。
說到這個問題,趙雲看了倆人一眼。
當初他也有這個疑惑。
雖然趙雲的算學並不好,但卻也知道,光是五百文的補貼,在雍州和長安就是一筆很大的開支。
劉文靜的回答至今在趙雲的腦海里記憶猶新。
他回想著劉文靜說話的語氣,看著梁俊和李建成道:「兩位殿下可知珍寶齋和珍寶坊在絲綢之路上賺的錢去了何處麼?」
梁俊和李建成都不是傻子,趙雲一說這話,他們馬上明白過來。
但明白歸明白,卻無法理解。
「殿下,您醒來的這些日子時間也不短了,您有沒有覺得東宮有什麼變化麼?」
梁俊的眉毛本能的跳了跳,趙雲的話讓他想起了自己醒來後東宮的變化。
那就是宮女太監少了,自己房間裡的很多東西也都不見了。
更讓梁俊十分詫異的是,他這位太子的衣服只有五件。
而這五件,還是要浣洗輪流著穿。
梁俊從出生到現在,除了太子服和特定的吉服之外,同樣的一件衣服,梁俊還從未穿過兩次。
他摸了摸身上穿的衣服,雖然是用上等布料做的,但已然有些陳舊了。
趙雲注意到這個動作,見梁俊若有所思,緩緩的說道:「沒錯,東宮的那些家具與瓷器全都被那位殿下賣了。珍寶齋和珍寶坊賺的所有的錢,全部都直接送往雍州的財政司衙門,就連東宮官員的俸祿,也都是雍州財政司衙門發放。」
說到這,趙雲想起昨日裡才領到的俸祿,因為時間緊迫,以至於俸祿還在懷中。
「殿下可知,我這個掌管長安北城,手下三萬士卒的鎮北將軍每月俸祿是多少?」
趙雲的問題,讓梁俊和李建成有些皺眉。
鎮北將軍?
他們沒想到,眼前的趙雲居然如此得東宮的信任,歸附東宮不到幾個月,居然會成為炎朝四鎮將軍之一。
不等倆人回答,趙雲伸出手張開,自嘲道:「每月俸祿五貫錢。」
說著搖頭苦笑:「五貫錢,在這長安也只是勉強度日,哎,但凡是有些人情往來,我這堂堂鎮北將軍,也只能學著朝中大人們,帶著兩袖清風前去蹭吃蹭喝。」
他嘴上雖然這般說,但梁俊和李建成卻知道,趙雲對現在的俸祿並沒有任何的不滿。
非但是不瞞,言語之中更是充滿了淡淡的自豪感。
「哦,對了,兩位殿下可知,劉祭茶的俸祿是多少?」
趙雲說著,伸出了三根手指頭,梁俊詫異道:「三十貫麼?」
「不,三貫。東宮有制,朝廷武職官員的俸祿要比文職官員的俸祿多的。」
趙雲又道:「所以說,朝中大人們用兩袖清風做賀禮,我們這些飯量大的將領們,卻多少要提些賀禮去。」
說罷他一拉馬腹,不再和馬車同步。
「所有人,停止前進,往路東面停靠!」
趙雲抬起手中的長槍,衝著正支車隊高聲下令道。
所有的士卒聽到命令,整齊劃一的調整方向,停靠在了路的東邊,在路西面讓出一條道路來。
「小心腳下,控制好馬匹,不要踩踏周圍的田地!」
雖然官道距離周圍的田地還有一段距離,而田地里也沒有了莊家,但所有的士兵依舊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嚴格的執行著趙雲下達的命令。
「怎麼停下來了?」
梁俊伸著頭向著外面看去,想要知道究竟。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緊接著,一輛輛裝載著油菜花的木板車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淡淡的幽香撲鼻而來,梁俊嗅了嗅鼻子,忽而明白趙云為什麼要停車。
他這是要給這些百姓讓路!
李建成詫異的看著從馬車旁經過的百姓,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趙雲一個堂堂鎮北將軍,馬車裡坐著一位當朝太子和自己這位地位不怎麼尊貴的成王。
卻居然要給一幫泥腿子百姓讓路。
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之事!
拉車的百姓經過馬車時,全都向著他們看了一眼。
眼神之中李建成並未見到那種常見的敬畏與恐懼,反而更多的則是親切的善意。
咔嚓。
許是著急趕路,又或許是不敢讓士卒停靠太久。
一輛糧車因為拉車人突然用力,年久失修的車軸突然斷裂。
整個糧車傾倒在地。
趙雲縱身下馬,快步走到糧車西邊,扶住車框,用力一抬,將整個糧車抬起。
不等他吩咐,親衛士卒快速從坐騎的馬匹旁抽出一根車軸來。
顯然他們並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早就有所準備。
三個士卒飛快的走到板車旁邊,兩人接過趙雲的擔子,另外一人則拿著車軸躺倒車下。
沒多久,車子就修好了。
拉車的百姓感恩戴德,衝著趙雲行禮作揖。
趙雲揮了揮手,示意他快快入城。
周圍的士卒將地上散落的油菜收好放在車上。
那老漢方才拉起車子奔著長安城而去。
等到糧車過去,趙雲方才上馬,看著眾士卒道:「好好檢查一下,看身上有沒有沾到百姓的油菜。」
此言一出,所有人全都開始仔細的檢查周身。
梁俊十分的納悶,看著馬車旁的士卒問道:「趙將軍這是做什麼?」
那士卒一邊翻看身上,一邊道:「回貴人的話,咱們東宮有律,若是誰人敢擅拿百姓們的糧食,立斬不赦。聽聞雍州有一個官員,在田地之中不小心帶走了一個穗子,回到府衙被人發現,當天便殺了,百姓們聯名求情,都沒有赦免。」
梁俊的臉徹底的沉了下來。
而李建成聽到這話,陷入了沉思,他看了梁俊一眼,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