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一章 收心(1/2)
蘇德芳站了出來,直視梁俊,一張臉上寫滿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倔強。
梁俊見他口中稱自己為殿下,知道老頭應該是接受了自己現在的身份,腦子轉過彎來。
「蘇閣老,您請坐。」
自己是來安撫眾人的,蘇信等人已經恢復正常,再搞定這老頭,這關就算是過了。
蘇德芳見梁俊站起身來,對自己還算禮遇有加,臉色有些緩和,卻不願意坐下,沉聲道:「殿下,含元殿一事實在匪夷所思...」
梁俊點頭應道:「蘇閣老說的是,可現如今事實如此,此乃天意,我等也無可奈何。」
蘇德芳道:「話雖如此,可殿下已非昔日之太子,若讓老臣以舊日臣子之禮相待,那是萬萬不能的。」
梁俊聽他說的嚴肅,雖然對老頭不熟悉,卻也知道這是他的肺腑之言。
又見蘇德芳神色之間好似有些絕望之色,不由得勾起來自己心裡的苦楚。
「你們這幫忠臣孝子不願意接受我這個太子,又豈知若是有選擇,鬼才願意當這個儲君。」梁俊心裡有些埋怨,面上也有所表現,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道:「蘇閣老,諸位大人們,含元殿中我所說的事乃是千真萬確,我也知道諸位大人一時接受不了,這都是可以理解的。」
說到這,梁俊想起自己剛來到炎朝的表現,自嘲一笑,道:「我剛來到這個這個世界的時候,其實心裏面並不比你們現在好多少。中秋斗詩會的時候,蘇閣老你是不在,蘇大人應該是在場的吧。」
蘇信見梁俊看向自己,點了點頭道:「當日下官確實在場。」
梁俊道:「當時我剛關了三個月的禁閉,在斗詩會上可是出了洋相。讓寫詩,詩寫的是狗屁不通,沈狀元與我乃是同朝代之人,前世里喜好讀書,抄起詩詞來那是一定一的好手,幾手前世里流傳千古的中秋詞信手拈來,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在場的這幫官員既然能在含元殿裡議事,多少也都有資格參加中秋的斗詩會。
一聽梁俊說起這事,方才明白過來,原來被譽為天下第一才子的沈狀元的詩詞全都是抄來的。
御史台的人是第一個恢復過來,並且依舊承認梁俊太子地位的。
他們又是太子鐵桿的支持者,一接受現在的設定,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如何在這種局勢下讓梁俊有更大的優勢。
因此一聽到梁俊說這話,旁的人還以為太子這是在感慨,打感情牌。
可蘇信這位御史台大佬、趙恆御史台二把手則暗暗對視一眼,心道:「太子爺換了個人看來並不是壞事,若是在以前,這種手段是絕對使不出來的。能夠不動聲色的降低沈雲在諸位大人心裡的好感,還不讓人察覺出,看來這位太子爺也是權謀的一把好手。」
心裡更加覺得自己之前的決定是對的,再看梁俊時,比以前更是多了幾分堅定和期待。
梁俊說到沈雲,自然不能一揭而過,又故作感慨的道:「當時本王心裡也害怕被大家發現並非原來的太子,因此臨陣脫逃,找了個由頭去了雍州。這一去不要緊,沈侍郎卻把前世里我們那個朝代特有的東西製造了出來,並創建了珍寶齋,如今看來,方便了炎朝百姓,倒也不是壞事。」
趙恆見梁俊不動聲色的改口不再以我自稱,反而是自稱本王,再看周圍人好似並沒有發覺,心裡暗暗點頭,心裡對梁俊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旁邊的張淼一愣,失聲道:「啊,原來珍寶齋里的那些東西是這樣來的,難怪,難怪。」
不少人也像張淼一般後知後覺,全都明白過來。
趙恆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旁人只聽出梁俊表面的話,他卻從這話里嗅到了另外一層關鍵信息,心中一動,問道:「敢問殿下。」
梁俊尋聲望去,見說話的乃是御史台二把手趙恆,這人可是自己現在的心腹,自然的露出親近之色,抬手道:「趙御史有什麼要問,但說無妨。」
趙恆躬身禮謝,輕聲問道:「依照殿下所言,那珍寶齋之物並非沈侍郎所創,只是他仿造前世之物。沈侍郎能仿得,殿下可也能仿得?」
梁俊面露笑容,並不著急回答,心道:「我要是能造出來玻璃香皂,哪裡還有什麼狗屁珍寶齋的事。」
在趙恆滿懷期待的表情中,梁俊微微點了點頭,笑道:「自然仿得。」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梁俊雖然造不出來,可有梁錦在,珍寶齋那一套裝備他早就準備齊全,技術工人也挖了不少,和珍寶齋對著幹的珍寶坊也提上了日程,梁俊自然敢厚顏無恥的回答趙恆。
就算梁俊造不出來,可趙恆能在這個時候提這話,顯然是別有深意。
趙恆能讀懂梁俊的言外之意,梁俊如何不明白趙恆的意思?
天牢里如今關著的這幫大臣們,可以算得上是大炎朝權力中樞的半壁江山。
在此之前他們不知道金字塔尖端的大佬們早就不是認識的上司們,現如今更是知道炎朝翻了天,皇帝都不是原來的皇帝了。
這幫中流砥柱們可以說處於重新選擇陣營的空白期,如果太子能夠將他們收到麾下,對於東宮太子黨來說,那是雪中送炭之事。
其實含元殿裡的事說白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皇帝和軍機處的大佬們換就換白,哪怕是改朝換代了,這幫當官的依舊還是官老爺,無非是換個主子而已。
大傢伙唯一擔心的則是自身的利益是否能夠得到保證,或者說是在這場別樣的改朝換代中他們是否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
而這種利益又分為兩種,一種是來自權力的提升,如果能保證在這場換代中他們官升三級,別說梁俊這個太子被魂穿了,就算是一條狗占據了太子的身子,那又有什麼壞處呢?
這第二種則是來自錢財的增加,所謂窮京官富外放,自古以來,對於封建王朝的官員們來說,但凡是有機會外放地方做官,基本上都不願意在長安城內就任。
一來京城裡有權有勢的太多,一個三品的官員說起來挺威風,可在皇親國戚遍地走,國公侯爵多如狗的長安城,那是見了誰都得磕頭上香不敢得罪。
遠沒有地方上說一不二,大權在握的四品官過的舒服。
最重要的是在京城裡當官不好撈錢,別的不說,光是御史台那幫恨不得把瞪著眼挑百官毛病的瘋狗們就讓人受不了。
你這邊受一百兩銀子,那邊他們就一封封的奏摺去彈劾起來。
哪裡有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官們今天幾千兩,明天幾萬兩來的瀟灑。
因此大傢伙一旦接受了現在朝廷的變化,只要梁俊能夠讓他們知道跟著自己可以升官發財,這幫官員們保管對梁俊比對原裝太子還要忠心。
而升官之事,自然不用說,跟著梁俊只要把他扶上位,那就是從龍之功。
這世界上哪裡還有比從龍之功帶給自己更高官職的途徑?
只不過梁俊上位並非一朝一夕的事,再加上樑俊還沒有完全向這幫人展現出自己可為人君的勢力。
想要靠著升官拉攏住眾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那就只有發財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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