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二章 突遭變故(2/2)
這一看不要緊,看了之後,梁俊直皺眉頭,心裡卻是有些哭笑不得。
剛剛還在尋思怎麼才能讓他們開口,把老二老三和老八召回長安城,他們反倒是為自己鋪好了路子。
百官們看著沒什麼表情的梁俊,心裡七上八下。
撲通一聲,有那個心理脆弱的官員跪倒在地,衝著梁俊磕頭,口中哀求道:「殿下,殿下,下官一時糊塗,參與了此時,罪該萬死,懇求太子殿下念在下官糊塗,饒下官一命。」
有一個求饒的,自然也會有第二個,更何況剛剛這幫人全都向梁俊表了忠心。
一旦有了第一次向梁俊下跪臣服,再跪下來求饒就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了。
有人開了頭,呼啦一下子整個天牢里這幫官員們又全都跪了下來,說辭都和剛剛差不多,全都是罪該萬死,懇求太子殿下恕罪的話。
在場的除了梁俊和御史台三人外,只有蘇德芳鶴立雞群,老頭面無表情的站在梁俊的對面。
所謂哀莫大於心死,老頭宦海沉浮一輩子,官場上什麼樣的卑鄙小人沒有見過?
可像今天這種,剛剛還義正言辭要聲討梁俊,轉眼就跪倒在地懇求太子收留的陣勢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先帝爺啊,大炎朝當真是要完了啊。朝廷上下半壁江山已經不再屬於梁家,剩下的半壁全都是這種沒有骨氣的卑賤小人。」蘇德芳只覺得整個人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絕望和沮喪。
梁俊將奏摺疊好,放在一旁,看著跪倒在地的眾人道:「讓二皇子、三皇子和八皇子回長安,此事可是你們商議的結果?」
「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梁俊這平淡的話一說出,地上噹噹當磕頭的聲音此起彼伏。
梁俊有些尷尬,扶起來他們不是,不扶也不是,畢竟讓這三人回來也是徐皇后給自己出的主意,梁俊思來想去也覺得沒什麼毛病。
不管這哥仨是不是和自己一樣都是穿越者,他們回來起碼可以轉移一部分注意力,把長安城的水徹底攪渾,自己好有個喘息的時間。
但依照徐皇后的意思,這種事自己還不能主動提,一旦主動提出來,又容易讓自己和軍機處更沒有緩和的餘地。
莫說是這幫跪地的官員,就算是腦子比較冷靜的御史台三人組也猜不到梁俊此刻的心思。
所有人都以為梁俊打算借著這封奏摺興師問罪。
蘇信剛想說話給梁俊一個台階,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
只聽得蘇德芳沉聲道:「太子殿下,此奏摺乃老臣一人所寫,召回三位皇子也是老臣的主意,和他們無關。」
整個天牢瞬間安靜下來,磕頭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抬起頭來看著傲然站立的蘇老頭,眼裡充滿了感激的淚水。
若不是梁俊在這,他們恨不得站起身來親這老頭一口。
蘇德芳身為禮部尚書,又是三朝老臣,此番回到朝廷一心想要扭轉朝廷上下不正風氣。
因此對百官們的要求那是比御史台還要嚴,這幫官員們沒少受他的氣。
往日見到蘇老頭恨不得躲著走,在他們心裡這老頭比惡鬼還難纏。
此時再看蘇德芳,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老頭是那麼的順眼。
「原來是蘇閣老,閣老不愧是我大炎朝三朝老臣,這封奏摺所寫果然是老成謀國之言。」梁俊由衷的讚賞點頭道。
這會子誰會以為梁俊說這話時夸蘇德芳,全都以為梁俊這是氣話。
有那個不要臉的官員一聽太子爺氣的都說反話了,一馬當先指著蘇德芳怒聲叫道:「蘇閣老,你妄為三朝老臣,如何做出這等誤國誤民之事。二皇子和三皇子乃是被貶出城,聖上早就有言,命他們終生不得回長安。八皇子既然已經身在長城,依照祖訓,也是終生不可離開長城一步。如今聖人龍體抱恙,太子殿下監理國事,我大炎上下四海昇平,你卻要召叛王回京,是何居心?」
這人一旦不要臉起來,那是絕對不會有什麼底線的。
剛剛這幫人還覺得蘇老頭很是可愛,可隨著這人說完,眾人再看蘇德芳,那是宛如與老頭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一個個眼睛血紅,恨不得把這老頭活活打死。
仿佛蘇德芳當真做了比造反罪過還大的事。
梁俊尋聲看去,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小機靈鬼這個時候要給自己下絆子。
那官員一見梁俊看來,趕緊低頭收起凶神惡煞的表情,心裡卻十分的開心,太子爺注意到了我耶,榮華富貴在向我招手啊。
蘇信也察覺出來梁俊有些異樣,可仍舊不敢判斷自己心裡的猜測到底準不準,只等靜觀其變,不敢有任何的舉動,唯恐亂了梁俊的計劃。
蘇德芳耳聽得周圍這幫之前還為自己馬首是瞻的官員,此時全都調轉槍頭對付自己,悽然一笑,看著梁俊道:「殿下乃是監國太子,又是天命所歸,難道還怕三位皇子不成?」
梁俊剪蘇德芳看著自己一臉鄙夷,心裡有些彆扭,這老頭怎麼就那麼倔呢。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朝廷已經成了這樣了,你說你還掙扎有什麼意思?
難不成把我們這幫穿越者們全都弄死,你才滿意麼?
你身為三朝老臣又到了這個年紀,難道還不明白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非是一家一姓的天下。
你就不能以天下百姓的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麼?
「蘇閣老言重了,言重了。」梁俊拿這老頭沒有什麼辦法,只能先想辦法糊弄過去,道:「本王雖然是監國太子,可閣老心裡應該清楚。本王初到長安,這朝廷大事向來是軍機處做主,似閣老這封奏摺,也不是本王一人能決定的。」
蘇老頭冷聲一哼,怒目金剛一般看著梁俊,忽而厲聲道:「梁俊!你口口聲聲自稱天命,可知神器不可欺,國士不可辱?如今我大炎江山已落入爾等妖孽手中,如今又這般折辱老夫,當真以為我大炎無人麼?」
梁俊心裡叫苦:「祖宗哎,你可是我的親祖宗,我什麼時候自稱天命,又什麼時候羞辱你了。我尊敬你都還來不及呢,哪裡敢折辱你。」
那邊梁俊新收的狗腿子們一聽蘇老頭說出這樣無禮的話,一個個義憤填膺。
所謂主辱臣死,蘇老頭這樣罵太子,還當著他們的面,知道到了展現他們對梁俊忠肝義膽的時候了。
剛剛怒斥蘇德芳的官員也跟著罵道:「蘇德芳,你妄為人臣,怎敢說出這般大逆不道之言,你...」
「住口!」蘇德芳爆聲怒喝,轉過頭來,一雙眼睛猶如利刀一般登著說話的官員:「爾等世受梁氏恩澤,如今國難在前,不說立志拂過,卻做出這般認賊為君,拜妖為主的事來。日後九泉之下如何面對我炎室列祖列宗,七位先帝之靈!」
「你!」那官員被蘇德芳這麼一嚇,伸出手來指著他,張大嘴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梁俊小兒!老夫歷經三朝,世代蒙受梁氏恩澤,便是萬死也難相報,如今爾等妖孽篡我大炎神器,又有無恥小人為爾張目,待得三位皇子歸來之日,便是爾等滅亡之時。」
蘇德芳指著梁俊咬牙切齒說到,噗嗤一聲,一口鮮血吐在了地上。
「不好!」梁俊見老頭這樣,心中一驚,剛想上前扶他,只見老頭子快步衝著牆壁奔去,速度之快,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蘇德芳以頭撞牆,鮮血直流,身子一軟癱倒在地,頃刻之間就沒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