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事了拂身去(1/2)
此時場景,其他的官員哪裡還有剛剛囂張的氣焰,一個個呆若木雞,不少人反應過來,口頭求饒。
「殿下!」馬昌腦子一嗡,失聲叫道。
鄧正轉過頭看著他,一臉的鼓勵。
周進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一把拉住馬昌厲聲道:「姑父!」
看著馬昌微微搖頭,示意他不可再說。
馬昌突遭變故,又被周進這一嗓子當頭棒喝,慢慢的反應過來。
他能爬到這個位子上,身為涼州二號人物,卻只是被常玉排擠,沒有罷官喪命,自然也絕非庸才。
只是這電光火石的功夫,整個人豁然開朗,明白了梁俊的心思,呆呆的看著梁俊,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楊威。」梁俊出聲制止住了還想殺人的楊威。
楊威收回了刀,剛剛連殺三人,身上全都是鮮血,披頭散髮,宛如地獄裡來的凶魔。
梁俊看著馬昌,淡然道:「馬別駕,這些官員乃是你所保舉,如今出了這種事,你來說說,該怎麼辦?」
他說著將手中的議罪銀扔在地上,哂笑道:「本王這些日子低三下四,求爺爺告奶奶才弄來這點糧食。你手下的這些官倒是有本事的很,輕輕鬆鬆就給程經送了這些銀子。」
馬昌恢復了理智,雖然梁俊的這番話聽的他是心驚肉跳,可一旦恢復過來,明白了梁俊的意圖,他反而是不怕了。
上前一步將散落在地上的紙張撿起來,路過站在一旁的楊威身邊,那刺鼻的血腥味更是激起來他埋藏心中很久的血性。
「吳進。」馬昌拿起看著手上議罪銀上面的名字,沉聲叫道。
話音一落,跪著的官員之中,一個三十多歲身材纖瘦的男子跪著走出來,顫顫抖抖的晃著身子,磕頭道:「別駕大人。」
馬昌看著他,笑道:「你是安定人,說起來和我還是有些親戚。我記得十五年前,你來涼州求學,身無分文,腳上穿的鞋子早就破舊的不成樣子。」
那叫做吳進的官員聽到馬昌這樣說,想起自己當年求學的日子,恐懼的心中燃起一絲別樣的情感,泣不成聲道:「當初若不是別駕,吳,吳進就餓死在了涼州城外。別駕的,別駕的大恩大德,吳進,吳進一輩子不敢忘。」
馬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看著他道:「當年你在我府中住了七日,我曾對你說過不少為官之道。你可還記得,當年你高中之後,吏部讓你到涼州來上任,我對你說的什麼話麼?」
吳進聽到這番話,已經泣不成聲,鼻涕一把淚一把嗚咽道:「別駕大人將德賢皇后寫給北涼王的話送給學生。」
「你可還記得?」馬昌笑著問道,仿佛回到了當年吳進來涼州上任的那天。
自己閒賦在家中,春風得意,二十多歲的吳進意氣風發站在自己面前,恭敬而又得意向著自己炫耀著自己取得的成績。
那年是夏日的一個午後,門外蟬鳴,樹蔭下初入官場的吳進是那樣的有活力。
他向自己一遍又一遍說著自己的想法和要為百姓做什麼事。
仿佛一切發生在昨日。
「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吳進說完,整個人崩潰了一般,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馬昌點了點頭,喃喃道:「還記得就好,還記得就好。我常聽人說,一個人死前若是一直念叨一句話,哪怕喝了孟婆的湯,下輩子也不會忘。」他輕輕的摸了摸吳進的頭,道:「吳進啊,我雖然也曾為了目的做過一些不得已而為之的事,可卻不敢碰糧倉里的一粒糧食。你若是還把我當做老師,就一直念著這句話。」
吳進聽了,哭的更是聲嘶力竭,一邊哭一邊高聲道:「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馬昌欣慰的點了點頭,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說著轉身看著一旁的楊威,恭敬施禮道:「這位壯士,手中兵刃可都借老朽一用。」
楊威抬頭看了看梁俊,梁俊輕輕點了點頭。
「給。」楊威對馬昌倒是沒有多少敵意,這傢伙倒是沒有說錯,眼前這官雖然拿出來不少糧食給殿下,可這些糧食全都是他和涼州官員私產,這一點上,讓楊威有些佩服。
馬昌接過刀來,道了聲謝,轉身要走,楊威道:「你年老力衰,莫要砍頭頭顱,我這腰刀雖然鋒利,只怕你也砍不下來。若是想給他一個痛快,直接衝著心窩去就行。」
楊威說的話像是教馬昌如何殺雞,馬昌可笑一聲,走到了吳進面前。
吳進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了意識,只是口中機械的念叨:「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