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蘇大家駕到(2/2)
趙三忙道:「小哥莫急,俺就是說個笑,你還作真,這裡哪一個不知俺趙三最是能憋屁。」
僕從上下打量了他,道:「若是能憋著屁,你可去。」
眾閒漢紛紛道:「俺們均是能憋住屁的人。」
僕從又道:「這第二件事也不難,我家公子若是叫好時,你們都要跟著叫好,我家公子叫停時,你們都要停,可能依得?」
眾閒漢道:「依得依得,這有啥難得,只是不知道你家公子是誰,俺們又不認得?」
僕從道:「坐在第一排穿錦衣的便是,那時,我會站在公子旁邊伺候,你們見了便知。」
眾閒漢道:「這樣最好,快說第三件事。」
僕從道:「這也簡單,我家公子若是說話,說完之後,你們都要叫好,不光要叫好,還得誇說公子俊美。」
眾閒漢哈哈大笑,道:「要是損人罵架,俺等在行,要是誇人好看,這可咋夸。」
僕從道:「這不是難事,我這裡有公子寫好的詞文,你們各自拿去,背熟之後便可。」
說著從一旁僕從身上拿出一疊紙張來,依次發了出去。
眾閒漢面面相覷,道:「小哥說笑,俺們都不曾讀書識字。」
僕從道:「這也不難,一會我請個先生來念。」
眾閒漢聽得紛紛叫好,道:「這般最好,這三件事俺們都依得,小哥先把名額給俺們吧。」
僕從又道:「要讓你們知道,我家公子不是好相欺的,你們領了名額牌子,我這裡都要記著,今日雅閣名額只有我這裡有,明日也是,後日也是,蘇大家在登州一日,我便來尋你們一日,你們若是將名額轉身賣了,看我手段。」
僕從說著,拿起身邊一條凳子,雙手一用力,便將凳子掰斷,唬得眾閒漢道:「不敢轉賣,不敢轉賣。」
僕從道:「若是表現的好了,到時候也有賞賜。」
趙三道:「什麼賞賜。」
僕從道:「多則十幾兩,少則一二兩,俺們公子出手向來敞快,你們若是伺候的好了,公子看你機靈,便收你在身旁,日後到京師伺候,不敢說一世榮華,卻也比在這登州好上百倍,我也不是誆你們,我家公子是京師威武大將軍之子陳帆陳少都,說話向來是作數的。」
眾閒漢聽了,心動不已,騰出空來,請僕從坐了,湊錢要了酒菜,左右里說些恭維的話,一個個領了牌子。
文淵聽到這裡,恍然大悟,說著這人怎麼那麼眼熟,原來是那天晚上在太子御船上遇到的那個公子哥,心思:「原來是他,難怪出手如此大方。
見閒漢們都領了牌子,心中有些痒痒:「今日城門已關,想來二哥的家眷今日是到不了城中了,能在這裡遇到蘇大家,真是前生修來的福分,如今這名額都讓陳少都包了,我想去也去不成,不如我也討要一個去。」
文淵終究是少年心性,又對蘇柔仰慕萬分,左右里思來想去,打定主意,起身擠進人群中來,走到僕從面前,笑道:「小哥,我也討一個牌子,前去聽琴,你看如何?」
僕從上下打量了他,直搖頭,道:「不行,不行。」
文淵道:「你說的三件事,我都依得,如何不行。」
僕從搖頭,文淵有些著急,又道:「我讀過詩書,不需勞煩小哥口念。」
僕從搖頭道:「還是不行。」
文淵心中疑惑,接著道:「你家公子若是叫好,我便跟著叫好,你家公子若是叫停,我便叫停,到了雅閣,莫說喧譁,便是呼吸都不敢大聲,這般可好?」
僕從道:「這也不可。」
眾閒漢也都是沒屁咯愣嗓子的主,又天天見文淵在這坐著,本就好奇了好幾天,見這僕從為難文淵,一個個來了興致,均道:「小哥,看這人長得一副好面貌,又識文斷字,又肯依得你的要求,如何不可讓他去?」
僕從道:「你們不知,我出門前,我家公子有交代,似你們這般長得舅舅不親,爹娘不愛,夜裡出門能嚇死鬼,白天裡過街能唬住人的模樣,便是來多少要多少。像這個小哥這般俊的,便是半個都嫌多。」
眾閒漢均道:「小哥說笑,俺們哪裡長得這般不堪。」
僕從抱拳施禮道:「公子莫要怪罪小人,只是俺家公子有吩咐,因此不敢給你。」
文淵啞然失笑,略一思想,道:「這也容易。」
他說著讓店家取了些鍋底灰,拿來了抹在了臉上,又將乾淨外衣脫了,在地上揉搓一番,穿在身上,道:「小哥看我這般模樣,可能領得你的名額。」
眾閒漢見他為人灑脫,有同道之風,心中喜歡,在旁幫襯道:「這般樣子卻是比俺們都要丑,小哥便將名額給他罷了,他識文斷字,也省的你去尋先生。」
趙三道:「不是俺們不願出力,只是沒有識字的命,若是叫先生教俺,只怕這邊說了,那邊便忘,有他跟著俺們,他說啥時,俺們便跟著說啥,到時公子高興,誇了小哥辦事穩妥,也有賞錢不是。」
那僕從平日裡在京師,哪裡有人這般恭維他,此時被眾閒漢左一個小哥好,右一個小哥好夸的有些飄然,又見文淵臉上污穢,身上破爛,笑道:「既然大家都這樣說,我若是不從只怕拂了大家的面,我在這登州估計還要待上十天半月,少不得和大家打交道,若是惹了大家不高興,也不是好事,那就這樣,也給這位公子一個名額。」
僕從說完,安排眾人在店裡等著,別亂跑,自己一會來叫他們。
閒漢喜笑顏開,均道僕從爽快,文淵領了名額,要了幾壇酒分於眾人,眾人自然是更加高興,喝酒說話,不在話下。
文淵與眾閒漢在酒樓中待到天徹底黑下來,這群閒漢都是周邊的浪蕩子弟,沒有約束,常年廝混在酒館賭坊,登州商賈多,一有貨來,缺了人手,管事的熟門熟路,來了酒館招呼一聲,眾閒漢便去做工。
領了工錢,眾人便聚集一起,喝酒賭錢,因此登州內外大事小情,這幫閒漢無一不知,文淵將身上的銀錢拿出一半,全都買了酒菜請了眾人,眾閒漢心中歡喜,個個逞強好事,將登州奇聞趣事說於文淵聽。
不到小半個時辰,文淵連登州中哪家媳婦剛守了寡,哪家大姑娘偷了人都一清二楚了。
正說著,那僕從進了門來,招呼眾人,文淵起身帶著眾閒漢跟著僕從走,路上問僕從姓名,只說諢名叫李好六。
走了一會,便到了登州最大的酒樓,文淵見門口圍滿了人,放眼過去,發現都是和自己身後閒漢一般,邋裡邋遢,面目醜陋之徒,文淵心嘆,這陳帆的僕從也是高人,能將登州丑漢全都聚齊,非一般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