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最難消受美人恩(1/2)
皎潔的月光照在庭院裡,樹影搖曳,微風夾雜著涼意緩緩的吹在梁俊的臉上。
他走出了貂蟬的房間,過了月亮門,走到了徐妙錦居住的庭院。
燭光跳動,隔著窗戶宛如一個曼妙的舞者。
南楚雖然有珍寶齋和珍寶坊,玻璃製作也不複雜。
但是價格卻依舊不是普通百姓能夠承受住的。
因此驛館內的窗戶還是用紙張裱糊。
「什麼人?」
梁大壯坐在房門的台階上,見到有人進來,警覺的站起身。
手裡的匕首攥緊,卻又微微顫抖。
今天晚上實在是太刺激了。
直到現在,大壯依然還沒有從興奮與害怕中緩過來。
她說著,後退了一步。
但又想到了屋內的徐妙錦,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
梁俊已經走到了她面前,面帶微笑。
大壯看清了他的臉,放下心來。
而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梁俊的身後,見沒有人跟著,方才徹底安心下來。
「殷大哥,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
雖然自己和小姐的命是眼前這個男人救的,但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
莫非有什麼歹心不成?
大壯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她瞪著眼睛,想要把匕首對準梁俊,但心裡又有些害怕。
梁俊看著心裡明明很慌,但卻強自鎮定的大壯,笑出聲來。
大壯還是自己之前認識的大壯。
哎,也不知道安陽那小丫頭怎麼樣了。
莫名的,安陽的小臉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那個自己倒在床上,小丫頭一定很傷心吧。
「大壯,好久不見了。」
梁俊笑著,伸出手來去摸她的腦袋。
大壯一愣,原本想要往後退,卻不知怎麼鬼使神差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揉了揉她的頭,大壯的眼淚流了出來。
從小到大,只有太子這樣摸過自己的腦袋。
而且太子很喜歡揉自己的頭髮,就像是現在眼前這個男人做的一樣。
大壯很喜歡這種感覺。
她沒有親人,雖然被徐妙錦收留。
但徐妙錦的喜歡安靜,平日裡很少說話。
而大壯則是鄉下野丫頭,大大咧咧,喜歡滿處跑。
但很多時候,只有黃狗大強陪著她。
這讓大壯很孤獨。
直到她遇到了太子,和太子的那幫手下。
大壯方才覺得自己的生活充滿了色彩。
東宮的那幫人,上到太子,下到鐵牛,全都把她當做自家的妹子對待。
在皇宮待著的那些日子裡,是大壯這輩子最開心的事。
飯點,有人問自己餓不餓。
晚上,有人在意自己熱不熱。
就算自己闖了禍,也有人把自己拉到身後,硬著頭皮挨太子的訓。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太子躺在床上之後結束了。
那一天,大壯心裡又湧起了當年自己爹娘姐妹們離自己而去時的感覺。
只是那個時候小,她只知道餓,家破人亡的感覺並不怎麼讓她難過。
可這一次,她方才明白,什麼叫做家沒了。
「大壯,要好好的在家等著,等我回來,帶你去河裡捉魚!」
太子騎著馬,帶著軍隊從東宮離開時的景象,又一次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的臉,慢慢的與腦海里太子的音容重疊。
直到最後,大壯仿佛感覺是太子在摸自己的腦袋。
「哇」
大壯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壯...」
徐妙錦的聲音傳來。
梁俊抬起頭。
皎潔的月光,灑滿庭院和屋脊。
一襲道袍的徐妙錦俏生生的站在門口。
眼神之中似有柔光流動。
月光、庭院、竹影、美人,構成了一副絕世的畫面。
「小姐...」
大壯雖然莽,但跟著徐妙錦時間長了,又在宮裡待過那麼長時間,基本的禮數還是懂一些的。
知道自己這般沒有風範的大哭,實在是讓人笑話。
強忍住淚水,站了起來。
咣當,懷裡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梁俊彎下腰,將匕首撿起來,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個保字。
顯然是王保送給她的。
「別人送給你的東西,你需得好生保管。」
梁俊將匕首遞給了她,笑道:「若是丟了,別人知道,豈不是要傷心?」
大壯努了努鼻子,將匕首接過,灰溜溜的跑到了徐妙錦身後。
「大壯,你先進去吧。」
徐妙錦輕聲說道。
大壯看了看笑臉盈盈的梁俊,又看了看自家小姐,點頭進了屋中。
梁俊走上前,在距離徐妙錦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徐姑娘,咱們又見面了。」
梁俊看著眼前未施粉黛,素顏絕美的女子,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徐妙錦微微低頭,欠身施禮。
「貧道,見過太子殿下。」
梁俊挪步伸手想要上前去扶她,走到一半,卻又停了下來。
蟲聲潺潺,整個庭院十分的安靜。
許久,梁俊方才指著中間的涼亭石凳道:「徐姑娘,到那邊坐一坐吧。」
徐妙錦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款動蓮步,走到了涼亭里。
二人坐下,梁俊看著她,緩緩的吸了一口氣,方才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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