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炎朝女人(2/2)
對於這種說法,歪嘴深表贊同。
即便當年的小女孩已經成為了婦人,但她面對的依舊是無法醒來的噩夢。
在這三十年裡,她為薛家生了七個孩子。
只有兩個活了下來。
最要命的是,前三個孩子全都是女孩。
這讓歪嘴很生氣,更加確定自己的媳婦,不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好運氣。
打,更加的變本加厲。
丈夫的毒打,加上村子裡人異樣的目光和誅心的家長里短。
讓生在深宅大院,如今已經有了子孫的女孩,成了村子所有人都看不起的人。
甚至於她的兒子和孫子,為了表示自己是與村里人一樣的正常人。
對自己的親娘和奶奶也十分的不尊重。
調皮的孫子,甚至會在奶奶做飯的時候,悄悄的把自己剛拉出來的熱翔扔進鍋里。
然後在跑到爺爺面前告狀,說奶奶想要害死全家人。
當爺爺怒氣沖沖的衝進廚房,拉起正在刷鍋,犯愁去哪家借米的奶奶不問青紅皂白就打的時候。
調皮的孫子在一旁興高采烈的拍著手。
所有的人都覺得,這一切很正常。
賭錢喝酒回來的兒子,醉醺醺的看著被打的母親,什麼也沒有說。
反而笑呵呵的聽完自己兒子的炫耀,誇讚兒子長大以後會有出息。
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著。
在一個更平淡的日子裡,薛家生了一個女孩。
出生的那天,被兒子從賭桌上的歪嘴,回到家了見生了一個女孩。
破口大罵,認為自己輸了一天,就是因為這個賠錢玩意的原因。
在加上女孩剛出生,呼吸微弱,眼瞅著就要斷氣。
兒子問歪嘴怎麼辦,著急回賭桌上翻本的歪嘴直接留下一句死了就扔了,轉頭摔門而去。
那一晚很冷,下起了大雪。
當歪嘴的兒子準備把幾乎沒有呼吸的孩子扔到山裡去的時候。
在家裡一直逆來順受,不管受到什麼樣毒打都從未反抗過的奶奶,像是一頭被惹怒的母豹。
從兒子手裡奪過女孩,手裡握著一把菜刀。
面對想要動手搶孩子的兒子,告訴他,只要敢扔這個孩子,她就殺誰。
從來沒有見過母親這樣的兒子呆住了。
最後只留下一句要養你養,但是不能花家裡的錢的話,將年邁的母親和剛出生的孩子,趕出了自己燒的火熱的房子。
那晚大雪,女子抱著自己的孫女。
就算是被打了一輩子,都從未求過繞,下過跪的女子,抱著自己的孫女挨家挨戶的為孩子找奶喝。
那年的大雪下了很久很久。
誰也不知道被大雪遮住了多少真相與苦楚。
那個冬天過去之後,春暖花開。
在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裡,薛家人突然發現,原本早就該死掉的孩子,居然活了下來。
不僅活了下來,而且活的很好,滿地亂爬。
歪嘴雖然不喜歡這個女孩,但終究是自己的孫女。
活了就活了,就算當個狗當個貓養著,也是就是。
「就叫賠錢吧。」
歪嘴想起他女孩出生的時候,自己那一天的霉運,心情很不爽。
他告訴薛家人,這個女孩以後就叫做賠錢。
薛賠錢。
從來沒有頂撞過歪嘴的媳婦,當著所有人的面站了起來。
她看著晴朗的天空,抱著孩子說,這個女孩不能叫賠錢,名字應該她來起。
歪嘴覺得自己的丟了臉面,粗糙的巴掌抬起,狠狠的扇在了媳婦的臉上。
但,這一次,媳婦沒有躲閃,咬著牙挨了這一巴掌。
她瞪著眼睛看著歪嘴,嘴角流出了血。
「你要想讓她叫賠錢,先把我打死再說。」
歪嘴暴跳如雷,幾十年來,眼前的這個女人,還是第一次這樣給自己說話。
他覺得自己這幾十年來在家裡的地位受到了挑釁。
而面對這種挑釁,他解決的辦法很簡單。
那就是打。
巴掌又打了下來。
幾乎要把瘦弱的女子打死。
但她依舊站的筆直,抱著三個月大,什麼也不懂,卻眨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孩子,惡狠狠罵起歪嘴。
「你要是敢叫這個娃娃賠錢,你就先打死我,你要是打不死我,我就把你這個老不死的毒死。你要有本事,從今往後就別吃我做的飯!」
屋子裡的兒孫們全都嚇呆了。
連帶著歪嘴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從來沒見過這般模樣的媳婦。
巴掌抬起來,媳婦護住了孩子,把臉迎了上去。
但這一巴掌卻沒有落下來。
因為歪嘴害怕了,他終究是一個懦夫。
一個只敢在窩裡橫的懦夫。
在唯恐自己母親真把父親毒死的兒子的勸說下。
歪嘴妥協了,他放下了抬起來的手。
但是為了維護自己所謂的顏面,他跳了起來,大罵著瘋婆子中了邪,早晚要把一家人害死。
在歪嘴罵罵咧咧聲里,媳婦摸了摸嘴巴,滿臉慈祥的看著懷裡的孩子。
孩子伸著小手,似乎想要摸一**奶紅腫的嘴巴,問一問奶奶疼不疼。
「娃兒,你不叫薛賠錢,我們的娃兒有名字,叫做薛朗,朗朗乾坤的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