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五章 長安城的老歪脖子樹(2/2)
來的路上九皇子破天荒的給王易簡單的介紹了自己八個哥哥的情況。
王易雖然沒放在心上,可卻也知道了大皇子乃是個瞎子。
此時見梁錦一雙囧囧有神的眼睛看向自己,心中一咯噔。
大皇子怎麼,怎麼不是瞎子?
不等他從震驚之中恢復過來,梁錦下面一句話更是讓王易整個人如遭雷劈。
「如果本王沒有猜錯的話,王先生這宣紙之上寫的兩首詞,這第一首應該是太子之前所說,那首讓所有寫上元節詩詞都黯然失色的青玉案吧。」
梁錦面帶微笑,趙君慕快步上前將王易的宣紙拿過來,放在了梁錦面前。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梁錦念了開頭,就把宣紙放了下來,隨後閉著眼把整首詞背了出來。
「好,好,好。」
梁錦背完之後,連連點頭,隨後睜開眼感慨道:「只可惜這位辛稼軒沒有來此,倒是有些可惜。」
梁俊在一旁也跟著道:「是啊,這位大佬也算是我一直欽佩的人,上下五千年裡文武雙全的人很多,但是像這位大佬的卻沒有幾個。」
說完這話,好像想起什麼,衝著一旁的王守仁笑道:「陽明,當然你也是其中之一。辛稼軒能夠靠著不到百騎在萬軍從中斬殺叛逆,陽明一介書生平定叛亂,也是文武雙全的國之棟樑。」
王守仁面色如常,聽到梁俊當著那麼多大佬的面夸自己,連道不敢。
梁俊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這邊的梁植,笑道:「只可惜,一般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國之棟樑,往往遇到的都不是有眼光的好皇帝。」
梁植早就習慣了梁俊的譏諷,絲毫不把這話放在心上。
迎著梁俊的目光點頭稱是。
梁俊又看向梁老三道:「老天爺的心思有時候就是不可捉摸。辛棄疾這種一心想要帶兵打仗收復失地的人,在後世反倒以詞人的身份名流千古。有些人天天寫詩,結果一首也沒有流傳到後世,哎,人的命,天註定啊。」
梁俊說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今個參加者上元盛會,梁老三早就做好了被東宮和軍機處懟的準備。
從九皇子一走,他就打起了精神,耳聽得梁俊出招,假裝聽不見,絲毫不去接梁俊的話茬。
他不接不代表其他人不接。
今個這盛會本身就是為了搞事來的,此時梁俊如此高調的吹響號角,軍機處豈能不配合?
梁濟笑道:「太子說的極是,過世的程尚書曾和本王說,宋朝的徽宗皇帝雖然算不得好皇帝,也是痴迷於琴棋書畫,拋開皇帝的身份卻也能稱得上是一代大家。比之很多功不成名不就的皇帝,卻是好的多。」
將兵部的人關押進天牢,明面上雖是東廠所為,實際上是受了梁老三的指使。
梁老三這麼做,原本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將兵部清洗一波換上自己的人。
好將兵部握在自己的手裡。
這個建議是諸葛夕提的,原本算是一步好棋。
兵部握在手裡,梁老三的勢力可以說是如虎添翼,就算東宮和軍機處聯合起來,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只可惜被梁濟截了胡,景王府不僅接著這個機會全盤接手了韓勵的政治資源,還把韓勵經營許久的兵部在短時間內完美接盤。
此時的梁濟再也不是之前在朝堂上沒有話語權的人。
梁俊既然要開始動手,他為了能夠在今日這場宴會之後得到更多的利益,自然要高調行事。
梁老三冷聲一哼,面色陰冷道:「景王此話,意欲何為?」
梁濟沒有絲毫畏懼,轉頭看向梁老三道:「炎朝大地之上烽煙四起,民不聊生。陛下久在深宮,不理朝政,如今又要遷都幽州,本王倒是想問一問,皇帝意欲何為?」
「皇帝遷都幽州,是所謂的天子守國門,還是要去投靠北山蠻的完顏阿骨打?」
其他人誰也沒有想到第一個衝著皇帝開炮的居然是梁濟。
梁植在一旁看了心裡有些嫉妒又有些羨慕。
哎,有實力就是好啊。
當初的景王那是何等的落魄,要人沒人要權沒權,手下只有三千士卒,素質還不怎麼高。
屬於誰想捏就能捏,誰想欺負就能欺負。
可現在再看,人都敢當眾和皇帝叫板了。
眾人怎麼想的都有,但面上卻全都看向梁老三,心裡也不敢放鬆。
知道改變日後朝堂格局的時刻終於來了。
蘇信輕輕咳嗽一聲,他雖然是東宮的鐵桿支持者,但梁老三畢竟是皇帝,梁濟身為皇子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不給皇帝面子。
他這個御史中丞兼禮部尚書總覺得臉上有些過不去。
梁老三他是反對的,畢竟這孫子只是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
他蘇信又是支持太子的,梁濟懟梁老三他沒有意見。
但皇帝的威嚴,多多少少還得顧忌一些。
要不然這幫人懟皇帝懟習慣了,等自家太子當了皇帝,他們還這個態度,那可就不好了。
梁老三雖然一直在心裡不斷的念叨不能動怒,不能動怒。
可他終究兩世為帝,哪裡受過這種氣,剛想發怒,卻被諸葛夕按了下來。
諸葛夕衝著他微微搖頭,示意梁老三克制,按照計劃行事。
梁老三強壓住怒火,冷聲一哼,沒有接梁濟的話茬。
梁老三不說話,並不代表其他人會放過他。
梁俊笑道:「是啊,不管怎麼說,這遷都一事事關重大,炎朝也不是你梁靖一人的天下。皇帝要遷都,最起碼得給我們一個交代吧。」
「交代?」梁老三冷聲一笑道:「太子想要什麼交代?」
「皇帝應該心知肚明,大家來到這個朝代那麼久,各種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按理來說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直接開戰,可東宮不願意背負這個罪名,軍機處也不願意先動手,皇帝更是藏在後宮之中想要坐收漁翁之利。你們耗得起,天下百姓能耗得起麼?」
梁俊站起身來,走到已經完全被這個場面嚇蒙的王易面前。
「這位看起來也是穿越者,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穿越者誰也不知道,咱們在長安城裡耗著,誰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虎視眈眈的盯著呢?」
梁俊衝著呆若木雞的王易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將王易桌前的筆放在筆架上。
轉頭看向梁老三道:「咱們這樣內耗著,等各路諸侯兵臨城下,長安可沒有煤山,也沒有那麼多歪脖子樹供我們這麼多人上吊用。」
「所以,為了大家著想,咱們還是今日做個了斷吧。」
「太子這是要謀反麼?」梁老三陰沉著臉,看著梁俊緩緩的抬起了手中的酒杯。
「你想要摔杯子儘管摔,我要是慫了算我輸。」
梁俊說著,將衣襟拉開,露出綁滿上身的炸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