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無間道(2/2)
「程愛卿來了,來,來,看看朕今日作的三首詩如何。」梁老三見了程經,整個人更加的開心,招呼他來看自己寫的詩。
程經深知自家主子的性子,穩了穩心神,走到桌案前看去。
梁老三揮了揮手,道:「你們都下去。」
攆走了伺候的宮女和太監,程經看著詩詞出神,而後連連叫好,贊道:「便是李太白在世,見了萬歲爺這三首詩,只怕也不敢去寫《清平調詞三首》。」
梁老三一改之前的謙虛,面帶微笑,走到近前,拿起書桌上的宣紙,越看越喜歡。
半晌才道:「程愛卿剛從壽慶寺回來麼?」
「回萬歲爺的話,奴才尊著主子的話,將二十萬石糧食親自押送交給了太子。」程經後退一步,弓著腰站在梁老三身後。
「太子怎麼說?」
「這二十萬石糧食,太子殿下並沒有說什麼。」程經說完,抬起頭暗暗看了看梁老三的反應,接著道:「倒是其他的說了不少。」
「其他的?」梁老三心中一動,將宣紙放下,坐下來,伸手示意程經坐下。
程經拱手謝恩,坐在一旁,道:「太子殿下好像並沒有把壽慶寺的事放在心上,似乎有解決的辦法。」
梁三爺道:「看來太子這一番雍州之行,長了不少本事。他能應付過來那是最好,若是應付不過來,反倒是朕的麻煩。」
程經點頭稱是,徐妙錦美麼?美,程經活了這兩輩子見過無數傾城傾國的美女,可沒見過一個像徐妙錦這樣美的讓人窒息的女子。
梁老三好色麼?自古以來哪個君王不好色?梁老三自然是喜歡美女的。
可程經知道,就算徐妙錦是天仙下凡,梁三爺也不會昏了頭為了博美人一笑,就把二十萬石糧食給她。
之所以要給壽慶寺糧食,無非是梁老三知道梁俊主動把這事扛起來了,唯恐梁俊手裡無糧處理不好,還沒進城就落了下風。
這才順水推舟給了徐妙錦二十萬石糧食的許諾。
要不然徐妙錦早上入的宮,為什麼到了下午梁三爺才打算給糧食?
就是因為中午才得了梁俊進壽慶寺的信。
「太子還說什麼了?」梁老三接著問道。
程經道:「太子還說了臣的身份。」
「身份?」
「太子和沈雲一般。」
只是這一句話,梁老三就明白過來,太子上輩子和沈雲是老鄉。
這原本就是梁老三意料之中的事,如今得到了正實,他並沒有多少驚訝。
所謂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朝堂上現在找一個土生土長的官員都是件難事了,太子要不是借屍還魂,梁老三反倒覺得奇怪。
「這就說得通了,他弄銀行和彩票,向來也是他們朝代特有的。」梁老三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道:「太子還說什麼了麼?」
程經想了想,低聲道:「回主子萬歲爺,太子想要拉攏奴才,讓奴才背叛主子萬歲爺。」
當下程經把梁俊給他說的話,竹筒倒豆子一般,噹噹當全都說了。
梁老三的臉色並沒有任何變化,聽到最後反而滿臉笑容。
「主子,太子說這些,奴才一句話也沒有接。」程經說道最後,站起身來跪倒在地,道:「奴才無能,讓主子受委屈了。」
說著聲音有些哽咽,眼圈泛紅。
梁老三搖了搖頭,道:「這算什麼委屈,你我君臣只需暫且忍耐,等回到幽州之後,再來收拾這些亂臣賊子。」
「主子說的是。」
梁老三站起身來,走上前,將程經扶起來,道:「倒是愛卿你,為了朕受這些委屈,這一世朕定當保得愛卿一世榮華富貴。」
程經感動的熱淚盈眶,梁老三把他扶起來,程經道:「陛下,我觀太子不似凡人,咱們想讓他對付朝堂內這群狼子野心之人,只怕他也想借著陛下為他掃清障礙。」
梁老三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道:「若是太子真能將壽慶寺的事處理好,確實是個禍患。」
自從六皇子梁羽的天策府正式運轉起來之後,滿朝文武和梁老三全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尤其是梁老三,對自己這個所謂的兒子無比的忌憚。
雖然自己若是鐵了心要拔掉梁錦這根釘子易如反掌,畢竟長安城內一半的軍隊控制權在自己手中。
可一旦除了六皇子,朝中那些被六皇子壓住的人沒有了阻礙,勢必會借著這個機會做大,到時候自己再去殺?
梁老三不敢試,畢竟梁羽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誰知道他背後有沒有什麼底牌。
自己一旦動了他,會不會造成魚死網破的局面?
「不管如何,太子若是真能把壽慶寺的事辦好,最該擔心的不是朕。最後不管這個太子的位置是梁俊還是梁羽的,都和咱們沒有關係了。」
梁老三思來想去,最終還是覺得自己北撤幽州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只是沒有想到,梁俊居然有這樣的魄力和膽量,還沒有進長安城,就敢和愛卿說這樣的話。」梁老三看了看程經,疑心病又起來了。
雖然程經第一時間把梁俊給他說的話說給自己聽了,可梁老三心裡還是不踏實。
因為梁俊所說的這些話全都是事實,程經如今乃是自己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更是自己建造幽州的印錢機,他若是真跟著梁俊走背叛自己,那對梁老三老說,不亞於釜底抽薪。
「想來他也是被逼無奈,狗急跳牆,無奈之下才出此低劣的離間計。」
梁老三點了點頭,確實,在自己的安排和部署下,梁俊現在面對的局面可以說是兇險之極,一個不小心就會跌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若非是沒有辦法了,向來他也不會在還沒有進城的第一天就和程經說這種話。
「既然太子給愛卿出了離間計,那愛卿給太子回的什麼計策?」
梁老三忽而搖頭晃腦,咿咿呀呀的說了一句。
程經了解梁老三,梁老三又何嘗不了解程經?
更何況此間就他君臣二人,梁老三在他面前輕鬆很多,不用一直端著皇帝的架子。
「回主子,奴才不才,臨走之前只使了一出反間計。」
程經喜好聽戲,見梁老三押著戲文的語調問自己,緊跟著配合道。
梁老三這些日子閒著沒事,憋的難受,找了幾個唱歌跳舞的搭了個戲班子,正教他們唱《空城計》。
今日又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張嘴就把學著戲文里的語調說了出來。
「計將何出?」
程經拱手道:「回主子萬歲爺,奴才臨走之前只給太子說了四個字。」
梁老三恢復了正常,端起茶杯來,心中好奇,問道:「哪四個字?」
程經面上露出一絲詭笑,低聲道:「小心雍州。」
「小心雍州?」梁老三慢慢品著這四個字,不由得點了點頭,笑道:「雍州可有事?」
程經搖了搖頭,道:「雍州並無事。」
「那為何要讓太子小心雍州呢?」
程經道:「關心則亂,無事也成了有事。」
梁老三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程經心裡放下了些許戒備。
「看來。程愛卿看來並沒有受太子的蠱惑。」
梁三爺心中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