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混亂的軍機處(2/2)
一一盤查災民身份,然後再發糧,救了真災民弄死白蓮教餘孽,這個方法昨天也都商議了。
可工程量巨大不說,這個過程中難保白蓮教餘孽不會鼓動百姓造反。
一旦這兩萬多災民在長安城腳下造反,又是一個大問題。
因此昨晚眾人商議,糧食還是給,但是要假託壽慶寺的名義發糧,糧食不能多,既讓災民吃不飽,也不讓他們餓死。
等過了年天一暖和,這幫人也就散了。
梁羽雖然知道這絕不是正經朝廷該幹的事,可目前形勢如此,讓他不敢多有想法,只能硬著頭皮同意。
可誰知道徐真人昨天晚上知道了這事,第二天早上就進宮去要糧。
皇帝和程經又暗中玩了這一手,顯然是皇帝沒有過了美人關,又想討好徐真人,又不想把這事往自己身上攬。
方護更是拉下臉直接把球踢給自己,梁羽此時此刻當真是哭笑不得。
「此事應由軍機處再行商議。」梁羽前世天天和門閥地主百官鬥智,這種打太極的手段爐火純青。
程經在一旁道:「陛下已經下了撥糧的口諭,就算沒有陛下的口諭,依著下官想,一會太子殿下也會派人前來催要糧食。」
方護的整張臉鐵青,滿肚子怒火強行壓下去。
蘇德芳在一旁看來看去,老頭心裡此時是門清。
程經和皇帝這是打算要動方護的心思啊。
老頭三朝臣子,什麼陣勢沒見過?
自然知道方護被擼下來之後,軍機處首席大臣的位置也輪不到自己。
皇帝這是要把首席軍機大臣位置空出來,逼著軍機處這幾位站隊。
要麼鐵了心跟著皇帝,要麼投向幾位皇子。
鐵了心跟著皇帝,好處自然不用說,軍機處首席大臣的位子多半是他的。
可軍機處自此以後就成了擺設,整個朝堂之上再也沒有能夠把皇帝逼成現在這種窘迫的勢力。
德賢皇后為了限制皇權的布局付之東流。
投向幾位皇子更不要說了,朝堂上自此門派分明,為了一個首席軍機大臣位置,幾方肯定你爭我奪,撕破臉皮,再也沒有功夫和精力放在皇帝身上。
到時候幾敗俱傷,皇帝出面收拾殘局,那時候幾方為了各自利益不得不向皇帝妥協。
德賢皇后百年前為了限制皇權的布局也算是徹底失敗。
不管怎麼來弄,炎朝只怕距離滅亡不遠了。
蘇德芳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搞不懂,自己只是離開朝堂三年多,朝堂上這幫人怎麼變化那麼大。
皇帝現在為了聚攏皇權連與民爭利和二桃殺三士的手段都使了出來,難道他就不知道,一旦破壞現在的格局,面對如今炎朝的局勢,梁炎王朝就會瞬間分崩離析?
老頭分析清楚這些人到底有什麼目的,心裡一咬牙,炎朝絕不能在自己活著的時候出現這種情況。
不然自己以後如何面對託孤的先帝,如何面對炎朝列祖列宗?
嚯的一聲,老頭站了起來,義正言辭,看著眾人,還不等他說話,門外闖進一人。
這人五大三粗,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正是驍騎衛統領梁定昌。
梁定昌進了軍機處,手拿被大皇子掰斷的長劍,高聲道:「太子殿下鈞旨,戶部速速調撥五十萬石糧食到慶壽寺,不得有誤。」
若是在平日,方護聽到這話,第一時間就得讓人把梁定昌腦袋砍下來。
皇帝還在宮中,太子又不是監國,敢派人到軍機處這樣說,和通知他們太子要造反有什麼區別?
可此時此刻,整個軍機處陷入一種極其尷尬的寂靜。
梁定昌心裡也捏著一把汗,他當然知道自己幹這種事和謀反差不多,可架不住劉文靜下的死命令,還告訴自己穩穩沒事。
這幫人不會是嚇到了吧,梁定昌咽了咽口水。
聲調低了很多,道:「太子殿下有旨,命戶部調糧食去慶壽寺。」
方護回過神,轉頭看向程經。
孫子,這個鍋你敢不敢背著?你若是敢罵梁定昌,我馬上批文讓你逮他。
你若是敢聽他的,我馬上派人把你捉起來,再把梁定昌關入死牢。
程經的腦袋也跟著大起來,這狗太子是不要命了麼?這種事也敢的出來?
見眾人全都看向自己,程經整個人腦子飛速旋轉。
梁定昌一見眾人不僅沒有呵斥自己,反而都看向戶部尚書程經,心裡對劉文靜是佩服萬分。
「軍師真是一個好東西,以前沒有軍師,他奶奶的太子吃了多少虧。如今咱們也有軍師了,看誰還敢欺負太子殿下。」當下想起劉文靜的吩咐,心中擔憂一掃而光,高聲道:「怎麼,太子殿下的話也不聽了麼?城外百姓饑寒交迫,你們軍機處卻視若罔聞,如今又目無儲君,難不成是要造反麼?」
娘的,梁定昌你小子過分了,誰要造反?怎麼去了雍州一趟,這濃眉大眼的也梁憨子也學會了亂扣帽子?
方護上前一步,拿起手中毛筆,唰唰唰,在程經的調令上寫了一個字,意思很明顯,這調令我批了。
「程尚書,你往壽慶寺調運二十萬石糧食的調令,本相批了。」
程經見方護這樣不要臉,逼著自己表態,又落井下石,整個人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如今這麼強勢,正符合皇帝把他當擋箭牌使的節奏,只要太子不起兵逼宮,皇帝是絕對放權,任由他胡鬧的。
可一旦自己接了方護的調令,那就得給梁俊二十萬石糧食。
梁俊派人來要五十萬石,而且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只要皇帝不追究,誰也拿他沒有一丁點辦法。
要五十給二十,梁俊還不得把自己活剝了?
狗皇帝都想著跑路了,還能顧上自己的死活?
怎麼辦,怎麼辦?
程經冷汗唰的冒出來,不知如何是好。
兩個侍衛更是不知道出了何事,看了看方護又看了看梁定昌。
梁定昌見事情結果和劉文靜說的差不多,也不敢太放肆,高聲道:「殿下說了,出了任何事由他一人承擔,這是殿下所寫,程大人,既然你有調令,那就趕緊把七十萬石糧食運往慶壽寺吧。」
「慶壽寺?不是壽慶寺麼?」
當下也沒人較這個字眼,程經上前,見到梁俊寫的東西,喜笑顏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