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戰鬥帝（2/2）

這個方從哲卻是連頭都不敢抬。

萬曆四十六年，就是撫順失守的那一年，也就是黨爭大亂鬥高潮前一年，方從哲意外後院起火。他的長子，大明尚寶局丞方世鴻被牽涉入一宗殺人命案。

方世鴻是方從哲長子，他因父得一閒官，不學無術，淪為一京城浪子。在狎妓時牽涉入妓女墜馬身亡事件。因此被巡城御史彈劾而撤職。當時人們傳言妓女是被他打死的，因而議論紛紛。

方從哲以子世鴻，被西城御史薛貞，以地方人命事參論。欲引咎辭職。

萬曆都是不肯諭之曰：卿子以詿誤被參，既經相驗的系馬驚跌傷，供證甚明，非因毆斃。著法司從公理問，方今國事殷繁，閣務重大，倚毗方切，豈得以子情，引咎求去。夫朕眷倚至意，卿宜仰體朕衷，速出入閣輔理，以成君臣泰交之義，不必再有托陳。」

故方從哲繼續留任。但此事使得他的形象受損，威信大大下降。

你瞧，皇帝對他支持的力度夠了吧？鐵哥們也就如此。

此刻正是報答之時，這個方從哲卻是有苦難言，他是繼續留任，但都被時人譏之「棧戀不去、無威無德，」言官們有事無事都參他，威信大跌，這個群臣都不鳥他了，被之為紙糊相公、泥胎閣老。

他一個紙糊相公又怎敢冒天下之大不諱，強行出頭，只怕這御史會當場奪了金瓜打死了他。

大明朝堂之上，有歷朝歷代所沒有的特色，那就是清流當道，言官兇悍，官越大越容易受到攻擊，也就越膽小，言官們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是常事。

這個萬曆皇帝哀嘆：「孤對卿失望主極耳！」

方從哲墊伏於地，他把心一橫，說道：「臣有負聖望，愧疚難當，再也不敢坐鎮內閣，領導群臣，今向聖上乞胲骨，回鄉養老。」

萬曆幾乎為之氣死，好個奸滑的傢伙，一言不合就辭職，平時怎麼不見你辭？關鍵時刻就耍滑頭，他的眼睛裡流出兩行清淚，真是百年受養兵之苦，臨陣無一用之兵。

萬曆皇帝氣憤道：「爾等諸臣欺朕！爾等諸臣欺朕！」這一氣之下，一口氣喘不上來，兩眼翻白，兩腳一蹬。

眾臣大驚：「皇上駕崩了！」

鄭貴妃撲上去撫屍大慟：「我的皇上呀！」

「皇帝駕崩了！」一個小太監衝出乾清宮外，對著跪伏在地的群臣們哭道。

這其中就有太孫、李翰林、米柱他們三個人，聽說皇帝即將駕崩，他們也不用來讀書了，趕來伺候。

聽聞皇上駕崩，群臣們大慟，紛紛搶天呼地的大哭：「皇上呀！」

這個朱由校與祖父關係極淺，演技又不佳，一時半會，哭不出聲來，直至這個米柱在他屁股上狠狠扭一下，這才眼淚鼻涕盡流，放聲大哭。

這鼓樓上的大鐘噹噹當的響起，聲震全城，這是要響足一百零八下，向天下臣工宣布，萬曆皇帝駕崩了，一個時代結來，另一個時代開始。

這個方從哲從裡面跑出來，叫道：「太孫，快快來送這裡。」

萬曆皇帝駕崩，太子登基，他朱由校這就是太子了，地位扶搖直上，由寄居在噦鸞殿，變成慈慶宮的主人，整個太子詹事府也專門伺候他一個人了。

米柱對朱由校道：「太孫！出發吧？屬於你的時代開始了。」

這個朱由校是有心理準備，像是父親一樣，做過十幾年的窩囊太子，被磨去了所有的稜角之後，這才當上皇帝，運氣不好的話，他甚至當個48年的太子也可能的。

這個朱由校跟隨方從哲，進入了毓德宮，見到了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這個萬曆皇帝被這撫屍大慟的鄭貴妃一直搖晃，一口氣回過來，居然又睜開眼睛了。

其實這萬曆一翻白眼，伺候在一邊的御醫就應該上前，確認死亡了才正式宣布的，誰知這鄭貴妃一直死死的抱著龍體不放，還在放聲大哭，御醫們一時不得上前，只能在一邊乾瞪眼。

這殿裡的人等侯此時己久，神經繃得緊緊的，眼見別人都放聲大哭了，自己不哭，實在是有不忠不孝，無君無父之嫌，所以看見別人哭，也跟著大哭，小太監見殿中哭聲一片，看見大臣們在大呼哭叫，料想是皇帝駕崩，便跑出去傳訊。

等在殿外的群臣們大哭，然後是鼓樓鐘鼓齊鳴，向天下宣布萬曆皇帝駕崩的消息。

然後是滿城大哭。

上一次皇帝駕崩是48年前，不過住在京城的百姓和官員都知道，皇帝駕崩意味著什麼？巡城御史和錦衣衛會教你做人，讓人後悔，所以，這闔城百姓聽到鐘聲和皇宮裡傳來的哭聲，也是紛紛的走出家門，搶天呼地的大哭。

萬曆皇帝咕嚕的位痰盂里吐了一口痰，說道：「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