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報應(2/2)
米柱當晚住回到宣白坊的家裡住下,自從他出掌這東廠千戶之後,這就很少回家,不但是他,這個米禮義新官上任,也很少回家,經常是留在軍營里,夜不歸宿。
難得今天他們沒有相約,居然一起回家,這讓米夫人十分高興,她手腳麻利的為他們父子炒了幾個小菜,讓他們下酒,至於這些衛兵們,則是去外面點外賣了。
米柱夾了一箸他最愛吃的青椒炒筍,陶醉的道:「這御廚做的菜,都不及阿娘做的好。」
米夫人笑罵道:「這麼喜歡吃,為什麼不多回來?上次回家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你都瘦了。」
米柱道:「公務繁忙呀!」
米夫人道:「自從你搞的治安肅正後,街上的治安好多了,這些流氓地痞們都躲起來了,街坊們都念你的好。」
米柱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米禮義道:「你何時去遼東?」
米柱道:「就這幾天。」
米禮義道:「路上小心。」
米柱道:「孩兒帶著軍隊去,用得著怕誰?」
米禮義道:「總之是小心為上,遼東非是善地,多少大將名臣折在這裡,連本官都聽聞巡撫袁應泰對你很是不滿,我不信你一無所知。」
米柱道:「袁應泰為官不錯,撫督地方有力,是嘴炮黨中少有的有能力的人,但他沒有軍事能力,從來沒有組織過一次大型的戰役,這也是事實,這些人為了奪權,居然無恥至視國家大事如兒戲的地步,真是無恥之尤。東林黨以君子自居,卻是黨同伐異,全無原則,以聖人標準要求別人,以賤人標準要求自己。」
米禮義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戚少保是何等神武,最終還不是毀於黨爭?小心為止。」
米柱道:「孩兒明白,不然怎麼會有許顯純關外之行呢?」
米禮義和他輕碰了一下杯子,說道:「運籌帷幄之中,決戰千里之外,頗有小諸葛風采嘛!」
米柱道:「其實我也是像東林黨一樣,以聖人標準要求別人,以賤人標準要求自己。」
米禮義哈哈一笑,說道:「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這米柱年方十八,為官方不足一年,但這個手腕卻是老狐狸級別的。
米禮義看見他們父子同穿蟒袍,而且不是憑祖蔭,而是真正的功勞獲得,十分得意,只有夫人,雖然穿上了綢緞,卻是沒有品秩的,他喝了幾杯已是微醉,他說道:「阿羅,你且放心,我老米一定為會為你掙一副誥命行頭來。」
米夫人笑道:「此事我看還是著落在維新身上,你只知自己升官發財,可曾為先父說過半句,還是維新有孝心,親自向皇上求情,為先父平反,恢復了榮譽。」
以前她是將先父的牌位偷偷的放在柴房裡供奉,生怕一不小心就為家裡帶來禍事,現在好了,朝廷恢復了名譽,可以光明正大的供奉了。她的計劃是等弟弟回來了,就將客死異鄉,草草埋葬的先父,遷墳回鄉,風光大葬。
米柱道:「姥爺就是不喜歡拉邦結派,這才無人發聲,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冷漠現實呀。」
米禮義道:「遼東非是善地,朝堂才是關鍵,你還是早去早回吧。」
米柱道:「明白!」
「我一定要殺了米柱這奸賊!」被孔德興抽打的那個家丁李康,恨恨的道。
李府被抄,除了李府直系親人外,那些家丁僕人們全部被趕走,除了隨身衣物,一樣東西物件都不允許帶走。
他們被東廠校尉趕至將軍府門外,而五城兵馬司的人則以聚眾鬧事將他們驅趕至城外,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早上還是風光體面的將軍府家丁,晚上就變成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了。最慘的是那些簽了死契的,他們作為財產的一部分,重新的發賣。
李府的那些家丁傭人頭目們,大多是有錢有房子的,他們不愁沒有去處住處,大多是樹倒猢猻散,各自回家了。
他們這些人有親戚朋友的,早就去投奔親戚朋友了,只有他們這些無親無故的,全靠李府而活的,全部被趕至城外,他們上百人被迫擠在一破廟裡,饑寒交迫,這個李康在憤而發誓。
一個家丁道:「咱們現在連吃飯住的地方都成問題,有什麼能耐去找東廠報仇,明天還是去找一份正經工作,安心過日子正經。」
李康道:「我們是大帥親兵,縱橫黑水白山的好漢,是吃肉的狼,不是吃屎的狗,今晚我們尋個莊子,弄到吃的喝的,明天就逃出關外,占山為王,大碗酒大塊肉,大稱分金銀,兄弟們,願意當狗吃屎的留下,願意當狼吃肉的跟我走。」
說完大步而去,這些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跟他走了,畢競留在這裡,吃住都成問題,正在六神無主的徬徨間,有人帶頭,最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