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山雨欲來(2/2)
米禮義臉色沉重,說道:「今上才四十不到,年輕力壯,區區小病,又怎會傷害得了龍體。」
這是文武百官、王公大臣們的普遍意見,所以才不會像上次一樣,齊集在毓德宮外,探望皇帝,為皇帝祈福。
米柱道:「皇上沉迷於女色,縱慾無度,又加上濫用虎狼之藥,聽信內侍崔文升之言,服其之偏方,居然一夜瀉三十多次,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三泡稀,更何況皇上孱弱,這才急轉直下,藥石無效。」
米禮義色變道:「皇上糊塗,怎能服毓德宮的人開的藥,崔文升此人雖掌管尚藥監,但只是略通藥理,比之太醫,差上百倍,怎能引為依靠。」
米柱道:「父親,我們父子的功名富貴,盡繫於太子之身,若太子身陷囹圄,汝願救乎。」
在大事之上,米禮義絕不含糊,凜然道:「只要太子有詔令,我米禮義萬死不辭。」
這個米柱道:「父親,派十個信得過的兄弟,我要從詹事府搬些東西來。」
米禮義道:「什麼東西?」
米柱道:「屆時便知。」
這個米柱回到了詹事府,這個徐光啟和洪承壽己等侯多時了,他們問起了乾清宮的情況,米柱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呀!」
徐光啟道:「皇上年輕力壯,春秋鼎盛,豈會一病而倒?」
米柱道:「皇上這是到了不信藥石信鬼神的地步,這自古以來,又有誰人可以憑這仙丹而續命的?」
不但米柱悲觀,這個徐光啟和洪承壽也悲觀呀,為什麼這麼說呢?泰昌帝在當太子之時,從來不信這鬼神仙道之說,現在居然不吃藥吃仙丹,可見情況己經失控,己到了病急亂投醫的地步。
洪承壽道:「事已至此!我們身為東宮屬官,應早作打算才是。」
米柱道:「現在做事,容易行差踏錯,不過我們可以顯示東宮的權利,這詹事府不是還有許多空缺嗎?我們大可以借拉人入府之機,宣示這太子的權利,太子才是大明帝國未來的合法繼承人,天選之子,符合祖宗家法,神聖不可侵犯,只要乾清宮有事,群臣就會湧向這個文華殿。」
洪承壽道:「下官去六部吧?言官們對太子印象不錯,可以借勢,至於那幾位閣臣,都是老奸巨滑,首鼠兩端之輩。」
這朱由校登基,是因為他是太子,根據大明繼承法,有嫡立嫡,無嫡立長,兄終弟及,按這規矩,泰昌卒,朱由校上,朱由校如果有子,自然代代相傳,如果無子,傳其弟,其弟無子,則必須轉回至泰昌這一代,泰昌血緣最近的,當是福王常洵,所以原版北明滅亡,大臣們據江南以拒建奴,立的就是福王系,福王死,則由其子由崧繼位。
有了這繼承法,大家都知道怎麼搞,怎麼做,那時擁立太子由校,便是眾望所歸的事。
不過這也不是沒有變故,如果某位陰謀家,謀害太子,改立他王,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這個徐光啟和洪承壽入了詹事府,就以東宮屬官自居,為太子的事,盡心盡力,而李逢春李翰林,則是醉心於學問,對於這些權斗,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個洪承壽看見這米柱居然支了一萬兩銀子,運往御馬監,他驚訝道:「原來太子早有布局。」
米柱道:「在這宮中,誰沒有幾個能用之人?太子高瞻遠矚,深謀遠慮,來日必是一代明君。」
對於米柱這句話,這個洪承壽表示懷疑。但是上了東宮這船,就不能望其沉,這同舟共濟,殺出重圍才是王道。」
這個徐光啟道:「我們各司其職嗎?至於逢春兄,他還是專心學問吧?」
這個米柱,支了一萬兩銀子,讓這米禮義的兵帶去御馬監駐地之中,作為關鍵時刻的基金,在某些時候,這個要想讓人賣命,什麼理想情懷,封官許願,都不及這白花花的銀子。
這一萬兩銀子入營,這個米禮義有信心多了,他說道:「要不要和這高公公打個招呼?」
米柱道:「高則仁為人狡作,首鼠兩端,不是可托大事之人,他依附李妃,不為太子所喜。」
米禮義道:「這個李公公呢?」
米柱道:「且看各自的造化吧?沒有在關鍵時刻支持太子,這是不可能獲得太子的青睬的,孩兒讓人準備了幾匹快馬,一旦事有不測,馬上離開這是非之地。」
這可能性不大,但是應該會有,總之有備無患,並不會錯,米柱這麼一說,米禮義頓時放心。他並不責怪這個米柱冒險急進,在這皇宮裡,你就必須站隊,不站隊那就是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他們效忠的是太子,大明帝國合法的繼承人,這個時代最粗的帶毛大腿,也是公認的最有前途活計,既然忠君之人,就要忠君之事,主上有難,那就要戮力國事,為主盡忠,這個米禮義對於這一點,這是認同的。
他作為錦衣衛一員,一向是忠於皇帝,萬死不辭的,如果這泰昌帝出了什麼事,這朱由校就是他的新主子,為主盡忠,是這個時代的最高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