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大才(2/2)
王公公道:「御馬監勇士營李仁禮百戶因病逝世,咱家推薦他去勇士營吧?」
對於這太孫的擔心,他深以為然,這父親、姥爺都在此,噦鸞殿快成你們一家的了。」
朱由校道:「甚好。」
司禮監代皇帝審批閣票,與內閣對柄機要,實為「內相」;御馬監與兵部及督撫共執兵柄,實為內廷「樞府」。
其實,御馬監還要管理草場和皇莊、經營皇店,與戶部分理財政,為明廷的「內管家」;兩度設置的西廠,也由御馬監提督,與司禮監提督的東廠分庭抗禮。
只是萬曆朝不設西廠,這御馬監讓司禮監吃得死死的。
這個朱由校討了一個差事,歡天喜地的回來,告訴了米柱和米禮義。
米禮義苦著臉說道:「承蒙太孫厚愛,但下官世襲錦衣衛出身,從沒有接受過軍事訓練,也沒有領過兵,只怕會有負太孫期望。」
朱由校道:「無妨,此時由王公公點頭,你又是噦鸞殿的人,明兒你持孤名刺去見高則仁,他還敢為難你。」
米禮義看著自己的小肚腩,滿臉苦笑,這是一個優差,他卻是笑不出來。
這勇士營是御馬監的主力部隊,拱衛皇宮的中堅力量,一個百戶,成色比外面的千戶還足,但這米禮義自家知自家事,沒有這麼大的頭,不敢戴這麼大的帽子呀。
米柱道:「父親呀!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太孫說你行,就一定行,我等做臣下的,君憂臣辱,只要抱著以死報國之心,又何懼別人誹謗、抵毀之言。」
朱由校喜道:「就是這個理。唉!也就一天半好日子。」
米柱道:「非也!李翰林受此挫折,不復當日之勇,凡事但求無過不求有功,學生可以和他達成一協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豈不美哉?」
朱由校嘆道:「維新真乃肱股之臣也!記得明天帶《水滸傳》來。」
這李翰林下午一來上課,就像脫了毛的鳳凰一樣,比雞不如,不敢馬上考試,而是安排讀書,他負責講解,對於朱由校新作的《問天》,他點了點頭,說道:「好一句不拘一格降人才。」
這個課間休息時間,米柱給李翰林泡了一壺茶,說道:「先生的道德文章,向來受學生景仰,今有詞一首,想請先生指點一二。」
李翰林不知米柱在背後搞鬼,對他印象頗佳,認為他「敏而好學」,便說道:「且拿過來。」
米柱獻上《木蘭花·擬古決絕詞柬友》: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這個李翰林一念三遍,由訝變驚,最後動容,說道:「好詞!好詞!好詞呀!人生若只如初見,短短一句勝過千言萬語,剎那之間,人生中那些不可言說的複雜滋味都湧上心頭,讓人感慨萬千。
開篇一句起到統領全詞的作用,其餘七句都是為了迎合這一句而存在,同時這一句也應該是代表了維新的夢想:人生如果總像剛剛相識時那樣的甜蜜,那樣的溫馨,那樣的深情和快樂,該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
夢想終歸是夢想,如果真能實現,又怎會「何事秋風悲畫扇」
無論是漢成帝與班婕妤,還是明皇與楊妃,再悽美的愛情都抵不過愛情的魔咒,當日的愛情誓言情深意重,卻也免不了最終的背情棄義。
維新傷的,是愛情的美好又轉短暫;維新悲的,是情愛的璀璨又轉淒涼!
人生如果只有初見一場,那該是多美好,還是多遺憾?」
有人生閱歷,經歷過人情冷暖,悲歡離合、又有宦海沉浮的李翰林感動得淚流滿面。
撒完尿回來的朱由校大吃一驚,埋怨這米柱,叫你去談條件,怎麼把這傢伙弄哭了?
朱由校志不在此,米柱寫的詩,每一個字他都認得,念著也好聽,但聽起來是什麼意思,這就不關他們事了。
李翰林道:「太孫,你不覺這維新的木蘭花悽美絕倫嗎?」
朱由校言不由衷:「好詞!孤甚喜歡。」
米柱道:「這是學生感懷身世和自身處境的作品,有傾慕至深的人卻不能愛,志在四方的我又因父母的希望變成南歸的雁,唉!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