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政爭風向(2/2)
紅丸一案,令這個首輔方從哲完全是在火上烤,各大黨派,磨刀霍霍,準備拉他下馬,他自己都知道,首輔的位置是難保的了,他現在要奮力自救的,就是讓自己全身而退。
他從政三十多年,他知道此事的兇險,不摘清自己,他的下場有可能比張居正慘。
米柱也差不多是這件事的親歷者,他還站在歷史的高度看待這件事,但還是迷霧重重,不敢說得窺全豹,這件事在原天啟朝、祟禎朝,乃至滅亡了的南明小朝廷,都是朝廷政爭的主要議題。
表面無陰謀論的說法是,鄭貴妃為求自保,向泰昌帝獻八個絕色美女,工作勞累+沉迷女色,掏空了這皇帝,讓他一病不起,尚藥監的崔文升給皇帝開了一副偏方,競讓皇帝一夜狂瀉三十次,徹底榨乾,競至不起,病急亂求醫的皇帝服用李可灼的紅丸,這是皇帝知情,並下令方從哲和韓爌允許李可灼進獻的,但皇帝最終是一病不起,駕崩。
正規的說法是皇帝死於一連串的巧合。
這件案里的關鍵,是鄭貴妃、崔文升的動機,他們有殺死皇帝的動機嗎?還是自求救贖?這方面誰也不敢肯定,有立國本、妖書案、廷擊案在,誰也不敢保證這個鄭貴妃是清白的,但這一切又緣於猜測,沒有任何的證據,這應該怎麼辦呢?不好說。
至於這個李可灼是真正的邀媚請賞的小人,有人認為紅丸是春藥,他把春藥當補藥進上,只是想步陶仲文後塵而已,只不過他時運不佳,也有人認為,那紅色丸藥是道家所鍊金丹。用救命金丹來對付垂危病人,治活了則名利雙收,死了算是病重難救,李可灼很可能是這樣想這樣做的。
這案子本來就撲欮迷離了,加上各大黨派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加以扭曲,攻擊對手,更是將他推入一團迷霧之中,現在連這個魏忠賢都要推出自己的版本了。
米柱卻不建議這麼做:「下官動用了大量的資源調查此事,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無論怎麼進場,最終都是一身泥污離開。」
魏忠賢道:「太便宜方從哲這老小子了。」
米柱道:「別人不好說,這個首輔應該是無辜的,他是反對用紅丸的,皇帝堅持讓他做的,君命難違,也不能坐看這君主死去,這不是為臣之道,他並非奸臣,卻因為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方做了錯誤的決定,滿朝喊打,舉國曰奸。」
魏忠賢道:「也罷!咱家還是不攙和此事,坐山觀虎鬥吧?」
米柱既是他的外孫婿,又是他的政治集團的人重要人物,國家情報主管,在庚辰宮變前後的表現,十分出色,是可謀大事的人。所以米柱有了這個意見,魏忠賢便聽從了。
米家和魏家的聯盟,這是既成事實的事,這個米禮義是手握重兵,但是他帶兵練兵尚可,政治見解十分淺薄,這個米柱才是可謀大事的人。
現在兩家聯盟,這自然是以魏忠賢為首,他作為內相,手掌批紅之權,權勢堪比首輔,米柱、米禮義則是三號人物。
魏忠賢道:「自從咱家當上這個司禮監秉筆之後,這來投奔的親戚也多了,這個鄉里鄉親的,是抹不開面子的。」
米柱正色道:「我等因皇帝賞識而被破格提用,所有行為準則,必須以合乎朝廷規矩為先,這官職是朝廷重器,不可輕授,但如果要銀子要女人,多多的有,姥爺以為何?」
魏忠賢點頭道:「甚好!這當官還不是為了銀子和女人,有了這些還當什麼官兒,維新呀!你這個人成熟穩重,有大局觀,可堪大用。」
米柱這麼做,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這多花錢,總比封這些人官職之後,讓他們去胡作非為的亂政好,那時搞得烏煙瘴氣,怨聲載道,名聲臭不可聞的,更加的不好。
都是一些八竿子打不到的親戚,以前怎麼不見來,現在有權有勢了,這三姑六婆式的親戚就多了起來了,都來打秋風了,米柱他自己專門負責此事,給銀子、給女人,為他們在鄉下建大宅子,買田買地,看你還想怎麼樣?伸手要官?這是不可能的,別給臉不要臉,不識抬舉,他這個東廠千戶,真的不是只會嚇嚇人的。
魏忠賢想的沒有這麼運,他認為這米柱相當的上道,他現在還不是那個除掉王安,提督東廠、獨霸內廷,權傾天下的九千歲督公,封親戚朋友一個伯爵侯爵,只是一句話的事,當然濫用職權,濫封濫賞了。
現在他是魏忠賢,又忠又賢的司禮監秉筆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