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改革(1/2)
韓剛是軍戶之子,這出身決定了他只能當兵,他從小接受軍事訓練,能騎烈馬,也可以左右開弓,在這些不知花費了多少人工錢糧才修建而成的城堡前他曾盔明甲亮的作為威武雄師一員,接受上官的檢閱,他堅信,寬甸六堡的存在有如一道鐵網,將世世代代緊箍住女真人造反的野心,他與他的家族明帝國將永享太平盛世、富貴榮華。
當總兵和巡撫的撤退命令下達時,滾滾人流、拖兒挈女,燒掉自己的房屋、淚別自己的良田,幾十年間匯聚於此的芸芸生民,與用血肉捍衛家園的數萬將士,組成一道漫長而悲愴的逃難人流,不肯離去者,要麼逃亡山林,要麼被殘酷殺戮,這是一個淒涼無比的大撤退。
別了,寬奠六堡!從此,你將成為荊莽叢生的荒郊野地!在韓剛最後一次的悵惘回望中,他看到了自己遠去的少年歲月,那騎馬在大地上馳騁,談笑凱歌還而有爹娘熱飯的日子不會有了。
朝廷放棄了六堡要塞,就失去了一道禦敵的堅實屏障,就失去了抗擊建奴強兵勁卒的防禦縱深。
寬奠六堡的毀棄,表面上似乎為搖搖欲墜的明帝國贏得了幾十年苟延殘喘的黯淡餘生,但隨之而來的,便是薩爾滸大敗的腥風血雨,便是重鎮撫順、開原、鐵嶺的相繼淪陷,明王朝的遼東戰事,從險局、危局直至敗局、壞局。
這個韓剛心裡有一種殘酷的快感,大明令我家破人亡,大明也跟著亡了才是好,或者說,他活著,更多的是想看大明的下場。
這個當年彈劾李成梁的前遼東巡按御史熊廷弼出掌遼東,他也不起波瀾,大明黨爭劇烈,皇帝又連續死,這叫窮途末路,氣數已盡,他驁桀不馴如故,為什麼武驤衛的人餐餐有肉,我韓剛爹娘養,就餐餐吃窩窩頭?
為了一餐飽食而被砍腦袋,這是多麼扭曲和瘋狂的人才會做出這種事,他韓剛乾了。
直至米大人出現,改變了他的看法,大人處決楊鎬,迫令李如柏自殺,為遼東戰死的軍民建祠,這是一個有作為的大官。
而且在建奴大軍壓境,大人屹立不動,穩定了軍心民心,在開戰之前,大人兩大利爪,黑水衛隊斬殺三十七名白甲兵,震撼遼地,東廠劍神李天華一劍北去,殺了老奴的狼崽子,震駭遼地三軍,遼東軍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米大人與眾不同,愛兵如子,又是天子親信,且為他賣一次命如何?
作為毛文龍麾下騎兵隊中的一員,他與孔有德、尚可喜、耿精忠三悍將冒著建奴箭雨,突入這個建奴弓箭手大陣中,憑著強大的馬速,撞得建奴弓箭手骨肉橫飛,隊列大亂,這個韓剛更是陣斬了七人。
他的悍勇引起了毛文龍的注意:「好一名狼兵!你是何人!」
韓剛想起米柱的話,大聲道:「寬奠韓剛,吃肉的狼……。」
作為沖陣第一隊,韓剛身中兩箭,重傷在床,這是對穿傷,前後有傷口,他睡也不是,躺也不是,這個時候,米柱與湯正出現在他的眼前。
大戰之後,傷兵無數,當官的只顧遊街誇功,誰會出現在傷兵營這晦氣的地方,大人來了,而且設立了醫館,這將帥的親兵們,會得到悉心照顧,而這個普通的傷兵們,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命硬不硬了,在這醫館裡,所有的兵都是一視同仁,都會得到照顧。
今日一日,是這老奴在十三副盔甲起兵以來,所受到的最慘重的打擊,以前是放馬渾河,現在是退守開原、鐵嶺一線,兩國交鋒,不進則退,朝廷沒有收復六堡的決心,這就是打最多勝仗,也不可以根絕建奴,只有將他們趕回了山里,這個建奴才有可能被剷除。
如果說朝廷沒有拿下赫圖阿拉之心,這個遼東永無寧日,但這遼北之地,貧脊苦寒,朝廷會花這麼多錢放在這裡?現在聽米柱這麼說,他的心是放回了肚子裡。
韓剛道:「小人願為大人效死。」
米柱道:「不要動不動就效死什麼的,本官用人,觀其行而不觀其言,用其才而不用其品,但凡出戰,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你斬了七人,一經確認,這二百七十兩銀子,少不了你的,如果你有心建功立業,本官也會給你舞台。」米柱看見傷兵們都聚了過來聽他說。
他便大聲道:「遠在京城,本官就聽聞:「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這是李成梁、楊鎬等官員放的狗屁,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都是爹生娘養,憑啥殺不死?我就不信,這個建奴是神仙生的,都長著三頭六臂,現在怎麼樣,今日我們就斬了一萬二,生擒這三千,有什麼了不起的。每一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擁有自己的家園和足夠的撫養其子女的食物,但是建奴通過向大明搶奪獲得,這是大錯特錯的事,從今日開始,我們也要讓他們失去親人失去家園的滋味。」
這個醫館裡的傷兵們全部大聲叫好。
米柱續道:「各位兄弟放在心在這裡養傷,米柱沒有過人的武力,與諸位沖陣打仗,出生入死,但我卻可以為你們爭取來應該獲得的一切,我可以保證的是,你們的功勞,一定會獲得獎賞,你們所受的傷,不會白傷,當我米柱的兵,就是我的兄弟,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這米柱的話贏得了大家一致的掌聲,每一個看見這個米柱的目光都充滿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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