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兵行險著(2/2)
米柱道:「百善孝為先,皇上斷無奪情之理,皇上嘛!也想在內閣安排一些聽話之人,這才不會事事束手束腳。」
魏廣微道:「太好了!維新兄的消息太及時太有用了,本官定當好好利用,不負雅望。」
一騎快馬由京城西門沖了進來,馬上騎士大聲叫道:「快閃開!快閃開!」瞧他服飾,一副豪門奴僕的樣子,風塵撲撲,趕得很緊的樣子,最重要的是手臂掛黑紗,是帶孝之樣也。
不過城門守衛卻是不吃這一套,齊齊拔出長槍,將對方逼停,馬匹受驚,長聲嘶鳴,將馬上騎士甩下了馬。
騎士跌下了他,十分的狼狽,他氣憤之極,罵罵咧咧厲聲道:「不長眼的東西,知道大爺是誰嗎?韓相府的韓七爺,有十萬火急之事拜見韓相爺。」
他亮出了出身份,韓爌入閣快八年,名滿天下,在京城應該是無人不知,對方應該是很害怕才對誰知對方根本不怕,衝上來就是兩個耳光,然後是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厲聲道:「誰家的大爺?衝撞了錦衣衛,還敢自稱大爺?不長眼的夯貨,打到他長眼為止。」
騎士乃是山西一霸,在當地橫慣了,但錦衣衛前年在河東之地,殺得人頭滾滾滾,威名太盛,誰碰著了誰倒霉,他只好大聲求饒:「官爺饒命,小人乃韓爌相爺侄子韓版權,趕得這麼卻,卻是因為太夫人歸天了,趕來報喪了。」
對方大吃一驚,問道:「可是韓相爺之母一品誥命夫人韓太夫人歸天了?」
韓版權哭喪著臉道:「正是!請官爺恕罪則個,全因某趕得太急了。」對方這麼凶蠻,動輒拳腳相向,他決定扮作斯文人,與對方講道理。
錦衣衛道:「原來是韓相爺府上的人,但這也要講道理呀!獻俘大典在卻,爾在大街之上橫衝直撞,是何道理?只怕韓相爺也會面上無光,既然是報喪,這可是怠慢不得,便由本官為你開道吧?」
韓版權哭喪著臉道:「那敢情好!」一是因為家中長輩去世,二是被打的真的很痛,錦衣衛一頓飽打,倒是把他的一身囂張氣焰打沒了。
有錦衣衛在前面開路,他們速度便快多了,騎著馬,一路趕至內城附近的韓府。
韓爌三朝元老,萬曆、泰昌、當朝均為內閣輔臣,現加中極殿大學士稱號,地位尊崇,皇帝賜有豪華宅院,相當氣派。
韓版權沖至韓府門前,放聲大哭,大聲道:「三叔呀!太夫人歸天了!」
門子們認得韓版權這侄少爺,聞他所報,驚得臉色蒼白,連忙哭著喊著去找管家韓福,由他主持大局。
其時剛下值未久,韓爌剛剛歸來,正在後院喝茶,順便檢查孫子功課,聽聞在家頤養天年的老母去世,驚得茶杯跌地,他驚道:「母親身體一向不差,緣何突然歸天?」
韓版權道:「太叔婆是在睡夢之中無疾壽終正寢的,張郎中檢查過了,太叔婆是睡夢之中壽終正寢的,畢竟她老人家是八十九歲了……。」
韓爌再無懷疑,放聲大哭,悲呼道:「娘呀!孩兒不孝!孩兒不孝!」
這時代以孝為第一美德,講究的是父母在,不遠遊,他有八十高堂在世,自己卻跑到京里為官,不就近侍候,不能送終,摘指為不孝,也無不妥。
管家韓福當即命人準備孝服,韓府上下,正在準備晚飯,驚聞此惡噩,那是人人悲泣,哭聲一片。
韓福是韓爌的心腹,知道他的謀劃,他臉有憂色,嘆道:「老爺,這朝中大勢,危急兇險,沒有老爺作定海神針,我輩無礁類矣。」
韓爌也是十分的為難,現在正是形勢危急之時,雙方都在積蓄力量,作最後生死之博,誰知發生了這等事,如果可以多拖幾天?他問韓版權道:「太夫人去世之事,可有其它人知道?」
韓版權道:「太叔婆為蒲州城第一太君,全蒲州城的人都知道了,連城門的錦衣衛知道了,也表示哀悼,派人開道呢?」
韓福頓足道:「蠢人,這等事怎麼可以告訴錦衣衛的人?」
與他們敵對的錦衣衛知道以後,等於全朝廷都知,事不可為了。
韓版權只好將在城門口發生的事說了出來,他認為這是一個意外,他無意告訴錦衣衛,這一切是意外。
韓爌立即道:」馬上準備摺子,上書請求丁憂。」
韓福道:「朝廷大局未定,現在丁憂回鄉,只怕是以後沒有了大家立足之地了。」
韓爌道:「這只能靠葉台山、劉季晦等主持大局,力挽狂瀾了,如果明知母親逝世卻不向朝廷報喪,身負天下之罵名,就是張居正也擋不住,馬上的上書請求丁憂,讓家人準備,明早一早回鄉奔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