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殺窗事發(2/2)
米柱立即向袁應泰望去,正巧袁應泰也望來,他打了一個冷顫,耳邊響起了對方冷厲的話:「總憲若不上奏,便由下官代勞,但必定追究大人失察之過,包庇之罪!」他望了劉一燝一眼,低下了頭,越眾而出,高聲道:「臣有本奏!」
皇帝朱由校道:「宣!」
袁應泰道:「臣彈劾內閣大學士匿喪不報、棧戀權力、不忠不孝、道德敗壞!」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米柱則是滿意的一笑。
劉一燝瞬間臉色蒼白如紙,渾身發抖,而葉向高也大驚,臉色大變,以為是天大的秘密,其實是盡人皆知,他吃驚不小呀。
皇帝朱由校也大驚,愣了一愣,才厲聲說道:「袁大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當眾污衊大臣者反坐,當眾杖五十,削職貶回原籍。」
袁應泰道:「臣明白!」
都察院老大,親自下場,彈劾內閣次輔,這可是少有的大戲,這些級別的大佬出手,一向指使黨徒出手撕咬,大佬親自上陣,這是有失斯文了。
其實米柱沒有收買袁應泰,只是知道這個人一根筋,認死理,而且是嫉惡如仇,逮誰咬誰,他固然是恨米柱,恨他壞了規矩,但對於另外那些壞了規矩的人,一樣是下手不容情。
米柱告訴了他證據,而且言明,都察院不出手,東廠就出手,一旦東廠出手,他便追究都察院失職包庇之罪。
匿喪為五下流之罪,實為大不敬之罪,袁應泰一知,這是又氣憤又心痛,但是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他絕不留情。
米柱越眾而出,大聲道:「錦衣衛有人證物證在此!只是劉某人認不認罪?還要不要指認,讓皇極殿受此污辱!」
劉一燝臉色蒼白,他知道大勢去了,他一直心存僥倖,現在僥倖沒有了,所以他也沒有抵抗之心,他摘下了帽子,跪伏於地,放聲大哭:「老臣知罪,但老臣這是為了天下大局,絕非一己之私利。」
他不由得不哭,十年寒窗苦讀,三十年宦海沉浮,最後落得了身敗名裂的下場。
錦衣衛敢當眾拆穿,當然是有真憑實據,而且此事,本來就是真的,他拼死抵賴又有何用?
一著之失,滿盤皆輸。
朱由校又驚又怒,他臉色蒼白,氣急敗壞的氣憤的道:「你身為天下名士,當朝大學士,文章道德,為天下所仰,竟然如此喪心病狂,貪慕權力。」
當然,沒有人會認同和相信他的屁話,是為了大局,為了天下,現在被人拆穿,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萬劫不復。
皇帝定了調子,其它人紛紛叫罵,劉一燝還是當朝閣老,天下名士,現在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連他的老拍檔熊廷弼都如此,立即劃清了界線,當廷割袍斷義。
米柱是這件事的策劃者,看見劉一燝如此落魄,心下惻然,這就是政治鬥爭的殘酷性了,勝者全拿,輸者全輸,你死我活,沒有第二條路。
米柱也知道一點,如果輸的是自己,這一切會更慘,而且這是和東林黨人學的,這是為了天下,不是為了自己。
米柱生出一種蒼涼悲壯之感,此時念及《臨江仙》更有感覺: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成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他向葉向高一揖,大聲道:」敢問葉閣老,閣臣匿喪,該當何罪!」
米柱如刀劍進攻般進迫,葉向高他也是風度全無,囁嚅道:「這……?」這主意不是他出,他也有同謀之罪,他有何資格下決定?而且這是落井下石,出賣同伴,他如何開得了這個口?
但是劉一燝乃是閣臣,地位極高,只有他這個首輔才有資格判決,而且米柱迫他,目的明顯,就是為了粉碎他們之間的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