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接新娘(2/2)
魏廣微為人陰鷙,趙南星與他的父親魏允貞相友善,曾嘆道:「見泉(允貞號),你沒有好兒子。」魏廣微聽說後,恨之入骨,他當庶吉士後,三次登趙南星的門,守門的人推辭不見。
魏廣微忿忿地說「:別人可以拒絕我,以相公之尊,不應拒絕我。」從此更恨趙南星。
魏廣微見魏忠賢得勢,托人求見,並以同鄉、同姓相攀附,稱魏忠賢為叔。魏忠賢見魏廣微精明能幹,有才氣,加上自己不想廣泛樹敵,遂與魏廣微弟兄相稱,這樣魏忠賢硬是為他搶了一個禮部左侍郎的位子,由南京部部右侍郎升禮部左侍郎,這是質的飛躍,年方四十四的魏廣微十分得意,趙南星看不起他,他己的地位與趙南星相差無幾了。
魏廣微知道米柱才是魏忠賢手下實權在握的第一大將,所以十分的禮遇,今日送了大禮,而且是送親使,由他護送楊如花至米家。
米柱也是朝廷中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然不會因為見到了歷史上的一個知名奸臣而有所激動,而且他也習慣了,與他們合作的,大多數是歷史上的奸臣,他與魏廣微以平輩見禮,然後閒談起來。
米柱自問自己並不是很要臉的人,比之張續我,還是不敢稱同級,張比魏忠賢大上幾歲,卻毫無壓力恭恭敬敬的稱呼魏為叔公,以侄孫自居,比米柱大上四十年,卻恬不知恥的稱米柱為表妹婿,自然,他也是女方的陪送人員之一。
米柱年方十八,卻已執掌東廠兼提錦衣衛事,是皇帝的親信,真正大權在握的當權人物,張續我十分的巴結奉迎,米柱道:「張大人,家舅乃是開封符縣人,過幾天會將姥爺、姥姥的遺金移回鄉下,落葉歸根,還請張大人代為關照一二。」
張續我沒口子的答應,說道:「沒有問題,當日在朝廷之上,下官與薛公有數面之緣,薛公激揚文字,犯顏直諫,當是名臣表率,開封能出這樣的人物,當是家鄉的光榮,應當建祠紀念這樣的忠臣義士才是。」
米柱道:「不必了!我們只是想讓先祖落葉歸根,入土為安。」他的姥爺功勞並沒有大到令家鄉人建祠紀念的地步,德不配位,反而會招來惡果,地方官員搞的東西,只是樣子貨,沒人去拜,只是笑話一個。
他們在這裡完成了禮節上的交接之後,然後開席吃飯。
在吉時到後,首先是鎖吶聲響起,然後是燃放鞭炮,在鞭炮聲中,楊如花一身大紅嫁衣,由喜娘背著,在阿爹阿娘、魏忠賢、張續我、魏廣微的護送下,來到轎邊,準備登轎。
按規矩,新娘應啕嚎大哭,以示感謝父母養育之恩以及對娘家依依不捨之意。
誰知楊如花沒有啕嚎大哭,也沒有等司儀三摧三請,而是直接的走進了轎子中。
看熱鬧的百姓們都哄堂大笑,齊聲叫好。
只有魏忠賢覺得面子上過不去,說道:「白養了這白眼狼了。」
米柱也微笑:「這姑娘性子好直率。」
送親使魏廣微忙大聲道:「新娘上轎,上上大吉,起轎。」
楊如花是有封號的,長平郡主,皇帝認的御妹,這次成親,也准許以宗室皇族之女的身份進行,皇宮方面送來皇室儀杖一套,賜太監二十名,宮女二十名,其中訂製的家具和嫁妝也是不少,這皇室的服飾是明黃色,許多家具也是這顏色,如果沒有特許,就是僭越,要殺頭的。
在鎖吶聲中,十六抬大轎起轎,浩浩蕩蕩的往米家方向走去,米柱策騎來到了轎子前,追隨著大隊人馬,緩騎前行。
路上相當的熱鬧,不時的有待從往路邊撒喜錢和喜糖,引得大人和小孩們爭相搶奪,十分熱鬧。
發嫁妝時,大件家具兩人抬,成套紅腳桶分兩頭一人挑,提桶、果桶等小木器及瓷瓶、埕罐等小件東西盛放在紅扛箱內兩人抬。一擔擔、一槓槓都朱漆髹金,流光溢彩。
床桌器具箱籠被褥一應俱全,日常所需無所不包,蜿蜒數里的紅妝隊伍經常從女家一直延伸到夫家,浩浩蕩蕩,仿佛是一條披著紅袍的金龍,洋溢著吉祥喜慶,炫耀家產的富足,這叫「十里紅妝」。
在京城能擺出十里紅妝的人也不多,有錢的人大把,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能捨得給女兒這麼多嫁妝的卻沒有幾個。
米柱看見這麼熱鬧,也是十分的高興,來到大明半年,今天才功成名就,才終於可以告別處男之身。別的貴族少年,像他這年紀,房中早己姬妾無數,詳可見《紅樓夢》中的賈寶玉。他掌廠衛事,官居三品,卻還是處男一個,他是不敢告訴別人的。
寒夜裡寂寞冷,他也是希望被窩裡抱著的是香噴噴的美女,但他知道必須自律,自古溫柔鄉就是英雄冢,以他的權勢,沒有自律,就會輕易的成為嚴世藩這樣的色中魔鬼,到頭來是一場空,他是有抱負的人,來到大明就是要挽天傾,他時刻提防內外之敵,以防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落入敵人之手,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