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名振府縣(四)(1/2)
陳翊定對於大同社社員的反應倒是不奇怪,若不是有劉錫命介入,他以前對這些還不是兩眼一抹黑。
「朝廷賦稅包括夏稅、秋糧、均徭、雜泛等諸多項目,今日咱們要拿來說道的便是均徭一科。」
「咱們四川山多地少,尤其盛產高大林木,是以從永樂年間起朝廷便在四川設有木役,一直到萬曆年間,因本省多地抗役,朝廷遂將其取消,這事想來諸位應該都有所知曉。」
院子裡的人紛紛點頭,這木役之變在巴蜀影響深遠,大家自然知道。
所謂木役,其實就是朝廷為了營建宮室所徵發的徭役,最初是只徵發徭役,後來慢慢變成了允許折銀抵役。
但是因為是派出宮監前來徵收,這幫人橫徵暴斂,早就逼的川中百姓怨聲載道,最終釀成了木役之變。
到萬曆年間,因為國庫日虛,朝廷已經許久沒有開工大型工程,是以四川爆發抗役之後,朝廷便順手推舟將其免去。
陳翊定臉上露出悲苦之色,「原本陳某也是這般以為的,但是近來梳理府縣文案才發現,其中另有蹊蹺。」
「本府木役折銀一千七百二十三兩,但是自萬曆二十年取消木役之後,本府卻增加了一項人丁絲絹稅,憑白增加了生絹兩千一百五十四匹,按照每匹八錢來算,這剛好是一千七百二十三兩二錢。」
「嘩」,在坐的士子全都譁然,一個個憤然而起。
「豈有此理」
「如此坑蒙拐騙,哪裡來的天理?」
「咳咳,大家請聽陳常委說完」,劉錫命見群情激奮,趕忙站出來穩定秩序。
一幫士人聽到劉錫命開口招呼,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慢慢降低了叫罵聲,只是面上的憤然之色卻怎麼也忍不下去。
任誰知道自己白交了幾十年的稅恐怕也要大鬧一場吧。
已經有敏感的士子開始察覺到大同社這次的動作一定非同小可,幾人頓時來了興趣。
「大家請冷靜」,陳翊定見院內情緒穩定了一些才繼續道:「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這筆稅只有南充縣有,其餘二州七縣全都沒有這筆稅項。」
靜。
院子裡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原本還在嘟囔的士子也全都合攏了嘴巴。
陳翊定這話大家都聽明白了,合著這筆錢只算到南充縣頭上,其他州縣並沒有承擔?
那今日拿出來說是什麼意思,大同社裡十幾個其他州縣的士子一下子警惕起來。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雷洪和陶文石這些南充縣的士子也反應了過來。
「無恥之尤,順慶府無恥之尤,處事何其不公啊。」
「我等定要上書,還我縣中百姓一個公道。」
趙向陽悠悠補刀道:「本府丁額十二萬八千四百五十三人,南充縣丁額三萬六千五百八十人,這麼算下來,南充縣每個丁口要多交三分三厘七毫銀子。」
這一下子雷洪等人更顯得激動,這對於一戶農家而言已經是一筆沉重的負擔了。
大同社裡的社員大多也都是一般人家出身,對於這一點也都心知肚明。
只不過……
程泰定和任元嘉等外州士子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決然。
定不能讓大同社將這件事鬧大,不然其他州縣豈不是要遭殃。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南充縣都交了幾十年了,再說又有何益。
程泰定開口道:「陳常委這話有些偏頗,僅憑你查的那些文書,似乎並不能證明這取消的木役都折算到了南充縣頭上吧?」
「對對對,要想核查清楚,至少也要到戶部黃冊庫核查清楚才行,陳兄如此說法未免有些不負責任。」
任元嘉等人趕快出口跟風到。
這一下子可惹惱了雷洪等人。
「程天光,你還不是因為你是蓬州人,不用多交這勞什子玩意兒才來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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